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維雷利又開始移動。握著支撐身體的劍的手加深了勁道,他靜默的俯視著跌倒在地的亞莉耶諾兒。
——救命呀!
亞莉耶諾兒反射動作似的閉上了眼睛,在此同時,她長長的睫毛之間滲出了晶盈的淚水,順著她柔軟的面頰滑落下來。平常以美著稱的亞莉耶諾兒,如今也只能像個小孩似的掩面哭泣。
四周圍一片寂靜,空氣中只剩下她抽泣的哭聲。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等到亞莉耶諾兒回過神來四處張望時,才發現維雷利早已不見蹤影。周遭又回複到一片平靜,靜的連風聲也沒有。
亞莉耶諾兒靜靜的看著自己白的雙手陷在沙土中,她緊咬著好不容易才恢複血色的嘴唇,她一再的打地面,直到拳頭滲出血來為止。
這時的維雷利呢——?
他臉上掛著一副困擾的表情,嘴裏嘰哩咕嚕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我早該想到,把女孩弄哭之後的感覺最難受了。」
維雷利的身體,這時已經不再散發壓迫一切生靈的鬼氣,而憤怒的火焰也已經熄滅。方才銳利的足以剌穿人的眼神又回複成癡呆的樣子。他自己並不明白自己擁有的是什麼力量,他甚至不明白剛才是什麼把亞莉耶諾兒嚇成那個樣子的。
他只知道,剛才不知為何把對方給嚇哭了,自己只好慌張地溜之大吉。的確,剛才在亞莉耶諾兒面前,他是有些氣憤,可是他不了解自己產生了什麼樣的力量。
「可是,誰曉得堂堂一國的公主會那麼容易嚇哭呀!?」照理說,亞莉耶諾兒仗侍著自己的身份地位,一定會擺出更凶惡的臉,狠狠的凶回來才對啊。
「你這是什麼態度!!」
亞莉耶諾兒一旦發火,應該會一邊大罵一邊揮劍沖上來吧!?
「看來傻人終究是有傻福的。」
維雷利邊走邊嘟噥著,這時的他,最想見的就是艾兒希多那張發怒的臉。那張可愛的臉雖然算不上他追求生存的唯一目的,不過也算是其中的一部份吧。
腦子裏浮現艾兒希多生氣的表情,維雷利繼續前進著。他拖著腳步通過十字路口前,先停了一下觀察四周。現在的他位於兩邊被房舍夾緊的小巷內,前方橫過一條寬敞的大路。
假如他大搖大擺的穿越這條鋪有石磚的大路,一定會招蜂引蝶似的吸來不少衛傭兵吧!?維雷利雖然有時魯鈍,但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以前在這裏住過一陣子,應該還認得路才對吧!」
一面埋怨著,維雷利轉過身來走回頭路。他當然心裏也急,可是他的行動就是快不起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大路那邊傳來了衛兵交談的聲音。
雖然維雷利聽不清楚衛兵們在說些什麼,不過猜也知道俘虜逃脫的事已經被發覺了,而且衛兵們正朝這個方向搜索過來,這是無庸置疑的。
心慌的維雷利使足了勁,開始一跛一跛的逃跑。假如換成露易西處於他的地位,以她高明的功夫,沒有逃不出的難關。可是維雷利這個人雖然擅長運籌帷幄,在個人功夫方面卻幾近等於無能。
但是或許正因為如此,才會有那麼多有才能的人願意對維雷利伸出援手吧。
當然這並不是他引人入殼的技倆,而是他的本性就是如此,這大概就是他可愛的地方吧。
不論如何,如今孤單一人的維雷利只好試圖自救。他見到右手邊的兩棟建築之間有一邊非常狹窄的隙縫,躲進去之後前胸後背都會貼住牆面,維雷利打算擠過這裏,逃到別的巷子裏去。
然而他在狹縫裏才「橫行」了沒多久,就發現一堵石牆敲碎了他的如意算盤。技窮的他只好再往回走,可是這時,剛才那些衛兵已經來到了這條巷子的轉角,讓他陷入了進退維穀,進去也不是,出來又不行的絕境。
假如拉斯卡利斯或是艾兒希多在他身邊,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吧。唯有他處於孤獨一個人的狀態,他的無能本性才會顯露出來。但是過去,不管他捅出多大的漏子,情勢總不致於陷入絕境,至少拉斯卡利斯了解這一點,艾兒希多也明白他這種習性。
二名衛兵一面保持警覺,一面在砂石地上踩出沙沙的腳步聲。
「希望他們不會注意到這裏。」
維雷利暗自在心中祈禱著。
「如今的局面已經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