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經過我身邊時,前面的那警察突然踩到了一塊小石頭,腳一扭,擔架朝裏面歪了一下,蓋屍體的布單隨即滑落,孫老頭那張死臉露了出來。
臨死,他都瞪圓了雙眼,整張臉的肌肉都已扭曲得變了形,那種表情像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究竟他死前看到了什麼?那對眼睛好像正看著我,我的耳畔響起他的聲音:「你也被詛咒了!嘿嘿,我也被詛咒了,我們都要死了!」
天空布滿了陰雲,死亡的陰影又一次籠罩了校園。詛咒,難道真的有這恐怖的詛咒?下一個會是誰?胡曉莉,前田麗子…還是我?我的心情變得很怪,不知道是恐懼還是興奮!
鐘樓秘道(1)
林渡雨很少抽煙,從進校到現在幾乎從來沒有見他碰香煙,但今天晚上,他坐在宿舍裏,不停地抽著煙。
一個很少抽煙的人突然抽得很凶,往往證明他有心事。
「三天,三天裏連續死了兩個人,這校園讓我感到不安。我甚至感覺到,很快又有人會死。」這就是林渡雨的心事。
「放心,你不會有事,你沒有被卷進來,你擔心的應該是我,」我說,「可能下一個要死的人是我。」下一個會輪到誰,我也說不清,孫老頭的死,似乎是對我第六感的嘲諷。靈敏死後,我一直以為下一個會從我和胡曉莉中間挑選,沒想到卻是一個看門老頭。
「你認為那個守停屍房的老頭是怎麼死的?最近流傳停屍房鬧鬼的事。還有,之前我們一直調查的那些事,你有進展麼?靈敏真的是自殺的嗎?屍檢報告怎麼說的?」
林渡雨很少說話,他對什麼事都能保持鎮定,上回我們闖校園禁地時,他就是那樣,他總在慎密的思考後才采取行動。他一向是那種少說、多想、多做的人。可今天,他的話特別多。
一個平時很少說話的人,突然間很吵,也只有一個原因——他的內心有恐懼!他需要找個人不停地說、說、說,減輕那恐懼。
我坐在他的身邊,也摸出一支煙抽了起來。「那個老頭死之前,我見過他。」我說。
林渡雨的眼睛瞪得滾圓。
「不過他已經變得瘋瘋癲癲。」我接著說。
「你見過他?你為什麼去找他?」林渡雨問。
「這些你就不要多問了,別把自己卷進來,」我拍了拍他的肩,「我不希望我的好朋友有事。」
林渡雨扭頭看窗外,似乎並沒有聽到我的話。他指了指斜對面的閱覽室的窗戶,「你那個噩夢裏出現的女人,是不是站在那窗子後面?」
「渡雨,你怎麼了?」我突然發現他很不對勁。
他搖了搖頭,說:「沒什麼,最近連死兩個人,讓我有點緊張了。我沒事。」
「你不要再追究這些事,別和它們有什麼牽連,就不會有事的。」
他忽然站起來,「林原,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完他走出了宿舍。
林渡雨到底怎麼了,今天這麼反常,這一點都不像他。就算是連續發生兩起離奇的死亡事件,也不該讓他這麼緊張啊。已被卷入這些事件中我,也沒那麼緊張,他為什麼會這樣?我覺得其中一定有原因,於是決定跟著他看看,他到底幹什麼。
剛到樓梯口,陳一銘迎面而來,「怎麼,要出去?」
「啊,沒什麼。想出去走走。」我並不希望陳一銘懷疑上我的朋友。
「鑰匙的事你查的怎麼樣了?」
「沒有查到,鑰匙是那老頭保管的,我們找到他時,他像瘋了一樣。」
陳一銘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在案發前去過現場。」
「你懷疑我?」
陳一銘搖頭笑,「懷疑你,我就請你去我那兒了,還有必要跟你在這兒羅嗦嗎?我只想問一下當時的情況。你說,孫老頭像瘋了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我就把那天晚上的情形說了一遍。陳一銘擰著眉頭,看了看四周,對我說:「這裏不太方便,我們還是到樓下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