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想了!」我心裏默念著,扣緊衣領,挺了挺身子,朝院長辦公室走去。
吳院長還坐在那舒適的椅子上喝茶,在我坐過的沙發上,坐著兩個陌生人。
「林原,坐。」吳院長皮笑肉不笑地說。
我在辦公室角落裏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遠遠地離開那兩個陌生人。不知為什麼我對他們有一奇怪的警覺。
「其實今天喊你來,我想你大概也猜到一二了,」吳院長說,「這兩位是刑偵大隊的同志,是來了解有關林渡雨的情況的。」
又是了解林渡雨的情況,從他的屍體被發現,我已經應付了不少這樣的場面,從班導師到院長,現在又論到了公安。無數次的詢問已經讓我厭煩,因為無論我怎麼敘述,都無法讓他們滿意。其實在他們的眼中,我早已成了殺人凶手。
「我只想和陳一銘談。」
「陳一銘正在外地執行任務,」一個警察客氣地說,「所以林渡雨的案件由我們接管。」
「那就等他回來再說,我還有課,對不起。」我沒聲好氣地扔下一句話,站起身。
「林原,你站住!」身後傳來了吳院長的怒斥。
我慢慢轉過身去,憤怒地瞪著他,「你們還沒有證據證明我就是凶手,你們也沒有權利限制我的任何自由,不要拿院長身份來壓我,那天的情況我已經說了無數次,我不想再對任何人說了。公安局想了解情況,就叫陳一銘來,我會等著他。」
離開了院長辦公室,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我自己也想不到剛才會如此大膽地沖撞院長和那兩個警察,也許是積鬱了太久的心情需要宣泄吧,現在,校園的空氣似乎也散發著清甜。
我沒有去上課,而是走向了「鐘樓」,我要把《釋夢》讀完。
早晨的閱覽室總是特別冷清,幾乎看不到一個人。今天值守的管理員依然不是王思悅,白天當班的一般都是學校的老師。
一進閱覽室,我徑直朝擺放《釋夢》的書架走去。可是我轉悠了半天,也沒有能找到它。
奇怪,我記得昨天明明是放在這裏的,怎麼會沒有?難道被別人借走了?應該不會,昨天我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接著就關門了。如果真的有人借走了,只可能在今天早晨。我看了看表,八點二十。閱覽室八點才開門,這麼早誰會來呢?於是我走到了服務台。
「老師,我想問一下…」
坐在服務台下的值班老師慢慢抬起頭來,我這才看清他的樣子。他戴著一付金絲眼鏡,約摸二
十六 七歲,俊郎的面容和時尚的發型給人留下難忘的印象。「你有什麼事嗎?」他放下手中的書對我笑了笑。
「請問,有沒有誰借過一本佛洛伊德寫的《釋夢》,我昨天走的時候放回原處的,但今天沒找到。」
南宮小雪日記(一)(4)
戴眼鏡的老師笑著說:「是的,今天我一來就有人借了,好像是心理學研究會的一個老師吧。」
「我非常需要這本書,您知道他的借閱期限是哪天嗎?」
「哦,我幫你看看。」他翻開記錄本,「下個星期一。」
「謝謝了。」我准備離開,可又改變了主意,既然來了,就先找一找傳聞中的日記吧。
「怎麼又回來了?」戴眼鏡的老師問。
「反正都來了,就找點別的書看看吧。」我隨口說。
「你早上沒課嗎?」
「沒有。」我又撒了個謊。
「很少有人這麼早就來閱覽室的,現在的學生已經不像我們那時候了。」
我尷尬地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