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也沒吃飯?」她在我對面坐下來。
「是,一天沒吃了。早上又警察帶到局裏做筆錄了。」我聳了聳肩,「你怎麼也現在才吃?」
「今天有點不舒服。」
「生病了?」
她搖了搖頭。
我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個世界變化可真快,我還記得以前經常和朋友來這裏吃飯喝酒,可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來。除了你,沒有人願意和我說話,所有的人似乎都在躲我。」
孟娜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現在是殺人疑凶,你為什麼還把我當朋友?」
「我相信你,還有,我體會得到你此時的心情,那種難以忍受的寂寞和孤獨,還有無盡的恐懼。」孟娜把頭望向窗外。
「認識這麼久了,還沒有和你一起吃過一頓飯呢,不如今天就由我做東,請你吃頓好的。」我也沒等她回話,就叫來服務員,重新點菜。
「不用那麼破費,隨便弄點就行了。」孟娜說。
「沒關系,多少錢都買不來友誼,何況…」何況你是我喜歡的人,這半句話到了嘴邊被我咽了回去。
「林原,我想再次請求你,不要再調查下去,你難道沒有發現嗎,為什麼這些事只發生在你的身上,發生在你的周圍。」
我搖了搖頭,「事情都到了這地步,我能停嗎?我就像陷入沼澤地一樣,根本無法自拔,除非有人幫我一把。」
觸及我眼光的一刹那,孟娜埋下了頭。
「現在所有的人都不信任我…」我說。
「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認為林渡雨的死和你有關系。」她說。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知道,可是和我有關系的人接二連三出事了,從靈敏到林渡雨,下一個可能就是我自己,也許是胡曉莉,還可能是前田麗子。我很清楚他們避開我不僅僅是因為林渡雨死的那天只有我和他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們認為,我是一個不祥的人,和我在一起會給他們帶來厄運。」
孟娜抬起頭來看著我,「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也許並不像你想的那樣,周圍的人並沒有疏遠你。」
我笑道:「趙軍莫名其妙地指責我和林渡雨的死有關,那口氣似乎已認定我是凶手。徐志飛和胡曉莉也對我有所懷疑,現在的宿舍,那個曾經溫馨的家,對我來說卻是個冰窖。我每天都等到深夜才回去。我的好朋友都這樣,其他人還會接近我嗎?我看得出來,他們總是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我。」
「林原,其實別人並沒有疏遠你,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是你自己不願意接近別人呢,至少在我眼中,是這樣的。自從林渡雨死後,你總是一個人獨處。」
「也許是這樣吧…」我吸了一口煙,把頭靠在椅背上,「可是現在我沒有辦法停下來了,我的朋友死了,警察今天又把我弄去詢問,我要不查清楚,可能永遠背著個黑鍋。」
孟娜搖了搖頭,「你不要這樣想,找你去,也許只是履行正常的調查程序,你不用這麼緊張,這樣反而會讓人家懷疑。」
我又一次無奈地笑笑,「孟娜,林渡雨死的那天晚上,只有我和他在一起,這是事實。之後我帶著胡曉莉他們再次進入秘道時,在出口發現了他的屍體,我第一次就是從那裏出去的。在他屍體周圍沒有任何其他人來過的痕跡。至於追逐我們的那三具女屍,有人會相信嗎?誰會相信死人也能殺人?「
「女屍!」孟娜聽到這個詞的時候表情突然有些異樣。這也難怪,這種事根本讓人無法相信,而且也實在讓人恐懼。
「是的,三具一模一樣的女屍。」我又吸了一口煙,接著說,「而且孫老頭死去的現場,只有我和前田麗子留下的腳印,前田麗子已經被懷疑了,降靈會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學院強制解散。這些證據對我都非常不利。」
孟娜又一次埋下了頭。
我看著孟娜,心裏不由得一陣酸楚。這個可憐的女孩,我至今沒能找到她姐姐失蹤的任何線索,她卻要來安慰我。看著她楚楚動人的樣子,我有一種忍不住想抱住她的想法.
寒風猛烈地吹打著我的臉,走在我身旁的孟娜有些微微發抖,我脫下了大衣,替她披在肩上。她是個柔弱的女子,怎麼能經受這樣的風寒。我有點自責,為什麼在這樣的冬夜還要她陪著我在校園裏遊蕩。
南宮小雪日記(二)(2)
「北方的冬天真是難熬,我們回去吧。」我關切地說。
孟娜看了看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憂鬱,「不,還是走走吧,我也不想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