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很靜,也很清爽。秦漁隨手拿起一張星星的相片,瞄了瞄,又放回去了。
「躺在床上看書不好。」
「嗯。」星星應了一聲,卻依然保持原來的姿勢看書。她的身體,側臥在床上,勾勒出柔軟的曲線,玲瓏有致,別有一番風味。
星星看書看得很忘我,清純的臉上仿佛散發著一種淡紅色的光輝,雪白的脖子上戴著一條心形項鏈,胸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看著看著,眼角就濕潤了,淚水輕輕溢出。
星星在看書,秦漁在看星星,看到她流淚,不禁感到好笑,搖了搖頭。以前,他也曾有看書看電視看得流淚的時候,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現在,都不是小孩子了,可她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太投入了!
星星是一個很善良很容易被感動的女孩。想到這,秦漁追求星星的信心堅定了許多。他倒了杯冷開水,拿了毛巾,遞到星星面前。
星星看也沒看,擦了擦臉,低頭喝水。
「又在看《紅樓夢》?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看這麼悲慘的書。」
星星抬起頭,仿佛秋波的明眸中籠著幾許憂鬱的煙雲,淡淡地說:「我喜歡看。」
秦漁瞄了一眼星星看到的情節,卻是第二十七回「黛玉葬花」。秦漁一向不喜歡《紅樓夢》,甚至可以說是討厭,對賈寶玉這種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天生有抵觸情緒。
星星輕吟:「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聽到「花落人亡」,秦漁心裏便有些擔憂,卻又不好當面說什麼,只得好言勸解:「星星,你不要太沉迷於《紅樓夢》了。小說這東西,原本只是個虛幻世界,當不得真的。」
星星歎道:「我知道了。我剛才想起了沈嘉月。」
提到沈嘉月,兩人都噓唏不已。誰也想不到,沈嘉月這麼一個青春可愛的女孩,只不過是遇人不淑,竟然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別想那麼多了,世事無常,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造化,強求不得。」秦漁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透氣。
房子的庭院裏,種著一棵很大的槐樹。小時候,秦漁聽村裏的老人說過,槐樹,鬼木也,當庭而立,極不吉祥。不知道是不是這裏的風俗不同,房東竟然放之任之,沒有連根拔掉,結果彌漫成一把大傘,倒也清涼。
槐樹的陰影下,仿佛蹲著一個人。仔細一看,正是房東。五十歲的房東正蹲在那裏,撅著屁股,竟然在磨刀。
他磨的不是鐮刀,而是鄉間的殺豬刀。看他樣子,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拼了命地磨,速度快,用力狠。
這麼晚,房東好端端地磨什麼殺豬刀,他家又沒有養豬?事實上,在這個城中村裏,別說豬,連雞鴨都看不到。
秦漁想起自己租房時,旁邊村民奇怪的眼神,再想想房價不合理地便宜,一顆心懸了起來。
房東對著月光看了看刀刃,鋒利雪白,在月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房東很滿意,一張老臉顯得異常的興奮,仿佛分到糖果的小孩子。
然後,他扭過頭來,望向秦漁,目光凶狠。
秦漁心裏一驚,以為房東看到了自己。但很快,他就想到,外面的人最多只能看到他的影子,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他的臉。
房東對著秦漁的方向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擦了擦手,提著明晃晃的殺豬刀,得意洋洋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你在看什麼?」不知什麼時候,星星走過來了。
「沒什麼。」秦漁不想讓星星害怕,沒有將剛才看到的事說出來。
「拉上窗簾吧,我不喜歡打開窗簾睡覺。」
秦漁拉上了窗簾,看到星星打了個哈欠,明顯一副疲憊欲睡的樣子。
「那我回去睡了。」
「嗯。」
秦漁想了想,又說:「你小心點,有什麼事情大聲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