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後,秦漁看了看星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怎麼這麼好,買早點給我吃?」
星星驚愕地看著秦漁:「這些,不是你買的?」
秦漁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不是。」
星星盯著秦漁看了半天,笑了:「別開玩笑了。」
秦漁也笑:「是你在開玩笑吧。」
星星惱了:「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秦漁心中暗中奇怪,嘴裏卻連忙認錯:「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秦漁知道星星對吃很挑剔,早點一般都是固定的幾樣,多一樣少一樣都不行。除了星星本人,就只有他知道星星的胃口了,不可能會是其他人。
難道,是星星故意不承認?唉,怪不得別人總說,女孩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猜不透,反正也只是件小事,由她吧。
兩人進去換了衣服,商量了一下,決定一起去看《花樣年華》。現在電影市場不景氣,一些小電影院開始重複播放經典的老片,價錢也便宜。秦漁對這種藝術電影沒多大興趣的,他熱衷於武俠片和戰爭片,但星星想看,他也只能陪著。
在村子裏,兩人遇到了一個高兩屆的老鄉,早就帶著熱戀中的女友到外面租房同居了。那個老鄉看了看秦漁,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星星,嘻嘻一笑:「好小子,有你的!」
秦漁知道星星臉皮薄,怕老鄉說出更難聽的話,馬上將他拉到一旁:「別亂說,我和她,只是好朋友而已。」
老鄉笑得很邪:「好到租房同居了,還瞞著哥哥?」
秦漁知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幹脆不解釋:「老哥,你悠點著,女孩子臉皮薄,千萬不要亂傳。」
「我知道,這還用你教?」老鄉不以為然,「你們住在哪裏?」
秦漁用手指了指:「那幢兩層樓的房子裏。」
老鄉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是不是院裏有棵槐樹的那幢?」
秦漁想起老房東的種種怪異,正有心打探,問:「正是那幢,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老鄉嘿嘿一笑:「一個月租金多少?」
「五百元。」
「你就不想想,五百能租到這麼好的房?」
「大哥說得是,可我當時急啊,兩眼一抹黑,等付了錢,才發現不對勁。大哥,到底有什麼問題,你對兄弟明言。」
老鄉歎了口氣:「說起來,那家房東也是個可憐人,年輕時就沒了老伴,帶著家裏的一男兩女三個小孩討活。也算是他命好,南江市的城市面積逐漸擴張,政府征用了他名下的一點地,讓他有本錢帶大三個小孩。兩個女兒很快就嫁出去了,最小的那個兒子也不錯,找了個漂亮的老婆。聽說,還是大學生,在南江市一家電腦公司打工。你也知道,這年頭,大學生畢業後工作難找,想在城市有套房子更難。這叫什麼事啊,房價天天猛竄,一個中等城市都漲到五六千平方了,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找到一份月薪兩千的工作就要謝天謝地了,不知不喝,也要二十年才能買得起一套普通住房。哎,扯遠了。你是不是發現,那家房東特愛磨刀?」
秦漁說:「是啊,第一天晚上,就發現他躲在槐樹底下磨刀,磨的還是一把殺豬刀,怪嚇人的。」
老鄉說:「你們不知道,他這是老毛病了,沒得治。一天不磨刀,手就癢得難受。他兒子結婚了,娶了個漂亮的兒媳婦,本來是件好事。兒子不想住舊房,向親戚朋友們借了些錢,在自己宅基地上蓋了一幢兩層小樓房,就是你們住的那幢。房子蓋好後,一家人搬進去,皆大歡喜。可沒過多久,問題出來了。蓋房子借了些錢,憑兒媳婦上班賺的錢,三年兩載還不清。正好,兒子有個同學,在深圳發展得不錯,成了個小老板,提攜他去闖世界。兒子想想,他沒讀大學,在南江市沒什麼發展前途,好男兒志在四方,不如去深圳撞撞運氣。兒子和媳婦商量了一下,媳婦也支持,等他在那邊有基礎把她也帶過去。」
說到這,老鄉停了一下,看了看遠處的星星:「不是有句老話嗎?紅顏禍水。這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房東的兒子走了後,媳婦耐不住寂寞,又和村裏的一個小夥子勾搭上了。這小夥子是村支書的兒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能說會道,在南江市開了幾家公司,生意火得很。一開始,兩人還是偷偷摸摸,後來發展到公開鬼混。這事傳到房東耳裏,當面去找村支書說理。村支書沒把房東放在眼裏,他家財大勢大,兄弟就有五六個,兒子侄子算起來十幾個,哪會怕獨苗一根的房東。說這是年輕人的事,他管不了,毫不留情地就推掉了。找村支書的兒子,人家更不放在眼裏,說現在的世界男歡女愛,誰也管不著,沒讓他家媳婦和他兒子離婚,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房東那個氣啊,當天就打電話給兒子,讓兒子趕緊回來,處理家事。」
「後來怎麼樣?」
「能怎麼樣?一場人間慘劇。房東兒子偷偷溜回來,誰也沒告訴,暗地裏跟蹤媳婦。也是村支書的兒子該死,玩別人老婆都玩到別人家裏去了,讓房東兒子當場捉奸在床。房東兒子那個氣啊,怒火沖天,想也沒想,提起家裏的斧頭就砍下去,當場就把村支書的兒子報銷了。本來還想砍死媳婦的,卻禁不住媳婦苦苦哀求,一時心軟,留了媳婦一條命,兩人一起把屍體埋了,就埋在槐樹底下。第二天,媳婦趁兒子不注意,跑出去報警。案子很快就結束了,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房東兒子不認賬,當年秋天就給槍斃了。房東辛苦了一輩子,只留下這麼一條根,就這樣給沒了,心裏的痛苦就別提了。他始終認為,是水性楊花的媳婦害死了他兒子,一天到晚找媳婦報仇。發生了這種事,他媳婦哪還敢呆在這裏,早就跑到其他城市去了。就這樣,房東落了下喜歡磨刀的毛病,還老是不懷好意地瞅著女大學生,那眼神,是人看了都會害怕。老弟,我勸你,最好還是搬了,另找住房。」
秦漁這才感到後怕:「他不會將星星當成他媳婦吧?」
「那可難說。雖說這些年一直沒出事,可沒人願意住他那兒,都是住了幾天就搬的。誰願意冒險啊!再說了,就算沒事,天天讓他那樣瞅著,遲早要瞅出毛病來。」老鄉走後,星星問秦漁,兩人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秦漁撒謊說在敘舊。
星星顯然不相信,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半個小時後,兩人坐到了一家小型電影院裏,觀看《花樣年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