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上方十四中的招牌,依然布滿了灰塵,黯淡無光。小妖抬頭看著,心裏卻升起一絲親切的感覺。
從十二歲到十八歲,從懵懵懂懂的小女孩成長為大女孩,她在這裏度過了她的黃金年華。突然間,她想起了那兩個最好的朋友。她們是同班同學,家又靠得近,每天結伴而行,朝夕相處,仿佛三姐妹般。可惜,其中一個因為一件偶然的事情而離開了十四中,另一個也與她產生了隔閡,再也恢複不到以前那種親密無間的地步。
十四中還是那種老樣子,一點都沒有改變。就連教學樓牆體的那道裂縫,也還是那樣地醒目。現在是暑假,校園裏看不到學生的影子。
小妖沿著樹陰漫無目的地行走,迎面走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老師,一手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孩,一手提著一袋菜。
小妖怔住了:「張老師?」
張老師是小妖原來的歷史老師,曾經是那麼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博學儒雅、談古論今,指點江山、意氣風發。那時,班上很多女同學都對張老師有好感,十六歲的小妖也不例外,甚至一度發展到暗戀著他。
當然,那僅僅是女生青春期心理發育所經歷的一個普通的過程,隨著高考後離開十四中,這份情愫就漸漸淡去了。
可小妖萬萬沒想到,才兩年的時間,張老師竟然會變得如此模樣。難看得要命的發型,估計懶得保養和修飾。胡子也好幾天沒刮了,亂糟糟的,仿佛刺蝟般。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襯衫,上面卻留有好幾道汙穢,黃的灰的黑的,異常難看。下半身穿著一條西裝短褲,款式陳舊,顯得俗氣。腳上的皮鞋灰不灰黑不黑,其中一只還掉了標牌。
張老師沒記起小妖:「你是……」
小妖說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在的班級,張老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我想起來了,聽說你考到了南江醫學院,不錯嘛。」
小妖微微一笑:「那要謝謝張老師教導有方。」
張老師說:「哪裏,這是你們努力學習的結果。對了,聽說,當年你們班上一個考到南江大學的女學生,不知為什麼發瘋了,送到精神病院後不吃不喝,死了,真可惜。」
小妖臉色一變,問:「是誰?」
張老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想了一會兒,始終沒想起來:「不記得名字了。」
這時,張老師懷中的小孩不合時宜地哭了起來,哭著要媽媽。
張老師對小妖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要帶兒子去找他媽媽,再見啊。」
「好的。」
小妖看著張老師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一輛豪華寶馬駛了進來,停在了小妖身邊。車窗搖下來,一個珠光寶氣的時髦女孩對小妖揚了揚手,向她打招呼:「嗨!」
小妖裝作沒看到,繼續前行。那女孩嘴裏罵了一句髒話,打開車門追了上來。
「喂,我叫你呢!」
小妖故意左右望了望,然後指著自己鼻子:「你叫我?」
「除了你,還有誰?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小妖仿佛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陳婉慧。你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
「那還用說!對了,我問你,你的班主任是不是秦清岩?」
「是的。」
「太好了,你告訴我,他有沒有女朋友?是不是有一個叫蘇雅的女孩和他打得火熱?還有,你可以幫我約他出來嗎?」
小妖疑惑不解:「他的事,我不太清楚。我把他的手機號碼給你,你自己打電話給他,不行嗎?」
「行的話我就不用找你了!這小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最近老躲著我。別說那麼多了,快打,就說你有急事找他。」
雖然不情願,小妖卻也只能裝模作樣地撥打秦清岩手機。其實,她撥的是一個空號。
「秦老師嗎?……對,是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哦,你現在很忙?……晚上才有時間?好,我晚上再打給你。」
小妖對陳婉慧抱歉地笑了笑,說:「你聽到了,他現在沒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