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骨牌

細煙 作品 第 21 頁 / 共 3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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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沒什麼的。我知道你們也是擔心我才什麼事都瞞著我,可是我心裏面酪這麼惦記著不是更難受嗎?唉,其實啊,爸爸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呀。我知道你和簡世平過得很糟糕,但是我沒有辦法幫你呀。我們商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可是在這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我也是非常無奈呀。你媽媽也一直怪我,說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可是你想想,就算當時把你嫁給了蔚朗,你認為蔚朗會接受嗎?而我也不想讓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過一輩子呀。爸爸老了,總有一天也會死的,到時候剩下你一個人,你說你該怎麼辦呢?你弟弟是什麼樣子的人,我們大家都清楚,可是誰叫他是我們商家唯一的男丁呢?就算老簡和我都沒了,你起碼還有沛蘭呀……」

「爸爸,您別說了!」商墨絲聽著父親嘴裏老是離不開一個死字,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墨絲啊,你還怪爸爸嗎?爸爸真的是希望你好啊……」商維賢見女兒出聲阻止自己,還以為她生氣了。

「不,爸爸,我怎麼可能生您的氣呢?要怪就怪女兒自己的命不好,合該遇著這些磨難,我早就認命了,哪裏還會生您的氣呢?」商墨絲沖著父親枯澀地一笑,直笑得商維賢胸中氣悶酸楚,眼睛一紅,幾乎落下淚來。

商墨絲見狀,趕緊收拾自己的心情,岔開話題,說起了唯一讓她欣慰的女兒簡沛蘭。和女兒分開已經很久了,商墨絲非常想念自己的女兒。雖然經常通信,但是畢竟不能陪伴著她,心中也深覺落寞。她忽然萌生接女兒回來的念頭,卻被商維賢的話給打消了。如今家裏已經是風雨飄搖了,萬一簡沛蘭再有個甚麼三長兩短的,他就更對不起商墨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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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陣急促的鈴聲把司寇菊從被窩裏趕了出來,商維賢的病情突然加重了。司寇菊一時慌了手腳,普通的情況她是可以應付的,但目前商維賢的狀況很不好。她連忙找來溫姨,讓她著人去請姚大夫過來,自己留在這裏繼續照顧商維賢。

沒多一會兒功夫,姚大夫便和夫人卓璿璣一起過來了。司寇菊見到卓璿璣也來了,覺得有些意外。她當然不知道,卓璿璣是不放心自己的丈夫,怕他和這個看著沒什麼心眼又可愛的小護士有什麼瓜葛,所以也就跟著跑來了。

「老爺現在怎麼樣了?」溫姨平靜地問司寇菊。

「不太清楚,姚大夫正在裏面給他作檢查呢。」司寇菊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溫姨。她沒想到溫姨會自己親自跑去找姚大夫,這個平時連大門都不原意出去的石膏像,居然會為了商維賢親自去找大夫,難道說……想到這裏,司寇菊不由得噗嗤笑了起來。溫姨顯然有些不解,但是等她看到司寇菊曖昧的笑容時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蒼白的臉更加陰沉了,轉身如鬼魅般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司寇菊覺得不好意思了,正想要趕過去跟她說兩句話,卻聽見姚大夫在裏面叫她,只得應聲進了房間。

大廳裏除了卓璿璣以外見不到一個人影,自從商家接二連三的發生離奇的事件以來,外間都傳言說商宅鬧鬼,家裏環境稍微好些庸人的傭人都陸續離開了。小翠也離奇的死了,現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了。一想著小翠不久前還曾經在這裏給自己端茶,卓璿璣不禁打了個冷戰,覺得這裏陰森森的,讓人心裏發怵。她連忙走出了大廳,來到院子裏,感到陽光照在自己的身上,這才覺得踏實了些。

卓璿璣在院子裏百無聊賴地逛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廚房前。她正覺得口渴,便進去打算自己找找看有沒有水喝。可是她看到的,卻是掛在房梁上的墩子的屍體……

第十三節 自殺還是他殺

姚經義交代了新藥的使用方法,看到司寇菊完全明白了以後,姚經義才想起自己的妻子還一個人在外面呢,他讓司寇菊先陪著商維賢一會兒,自己出去叫卓璿璣過來看看商老。大廳裏空無一人,姚經義奇怪之餘心中升起了恐懼感。他一面叫著妻子的名字,一面跑到了院子裏。

今天陽光很好,照得四周一片堂皇,可是卻沒有人來為它增添光彩。寂靜的空氣顯得死氣沉沉,象粘稠的過期果醬。姚經義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有些慌亂地四處轉著,終於來到了廚房前。

「璿璣!」姚經義看見倒在廚房門口的妻子,不由得大叫起來。他沖過去抱起妻子,探了一下,發覺她有鼻息,看來只是暈過去了,這才放下心。一面呼喚著她的名字,一面掐著她的人中,不一會兒,她終於呻吟一聲醒來了。

卓璿璣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的丈夫正關切地望著自己,臉上露出虛弱的笑容。旋即,她臉色一變,她想起來了那個掛在房梁上的墩子。她渾身顫抖著,直往姚經義的懷裏鑽。

「怎麼了?璿璣,你怎麼在這裏?」一心放在妻子身上的姚經義,根本沒有注意到廚房裏的情景。卓璿璣頭也不敢回,只是用手往廚房裏一指,又趕忙把手縮回來,仿佛怕被人抓住似的,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姚經義心疼地抱緊了妻子,這才往裏看去。

雖然在醫院已經見慣了生老病死,可是墩子的模樣還是讓姚經義倒抽了一口冷氣。

陽光透過房間的縫隙,斜斜地照在墩子泛出死灰的臉上,打出一個深深的側影。他的舌頭象是他喜歡吃的醃豬舌,不過看來他好象太心急,整條的往裏吞,噎得他翻白眼似的。那根繩子把他象木偶一般地吊著,微風吹來,他輕輕地搖晃著。恍惚的光影下,他上翻的雙眼看來有種嘲弄的神情。是在嘲笑誰呢?姚經義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終於發出了一聲吼叫。

司寇菊正在房裏陪著商維賢聊天,冷不丁傳來的吼叫聲,讓他們兩愣住了。

「剛才是姚大夫的叫聲嗎?」商維賢疑惑地看著司寇菊。

「啊……可能是您聽錯了吧。沒什麼呀,您別多心啦,這光天化日的,能有什麼事情啊。呵呵……您剛吃了藥,還是先歇會兒吧,我出去打些水來。」司寇菊心如電轉,她一面安頓著商維賢,一面找了個借口到外面一探究竟。商維賢不置可否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也知道司寇菊的用意。如果真的又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自己要是再倒下,反而給別人增添煩惱。

司寇菊三步並作兩步往外趕,迎頭就撞上了步履蹣跚的姚經義夫婦。

「哎呀!姚大夫,你們怎麼了?沒事吧?」司寇菊趕忙攙扶著卓璿璣,不斷上下打量著他們。

「沒、沒什麼事……不過,墩子……廚房裏……」姚經義艱難地組織著自己的語言,可是仍舊很混亂。

「你是說墩子在廚房裏?在廚房裏怎麼了?」司寇菊猜測著,但是答案她已經猜到了。

「上吊了……」說出這句話,姚經義三人都是一怔。

溫姨也出現了,不解地看著他們,用眼神詢問著司寇菊。

「出事了!溫姨,快去廚房看看,墩子在那兒上吊了!」司寇菊把姚經義夫婦攙到沙發上坐定,急忙往廚房跑去。

廚房裏,墩子還懸在空中,嘲弄地翻著白眼。司寇菊捂著嘴,差點沒有吐出來。身後,溫姨仿佛也搖晃了一下。

「我去找王一,溫姨你看著點這裏,不要讓別的人進來。」司寇菊一面說著,一面沖了出去,溫姨怔怔地沖著她的背影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