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跨越生與死的交線,才會清楚其中的滋味。」
年輕時也擔任過傭兵的知名學者加德.C.史密斯曾經說出這樣的話。他在其著作「生存之道」中記載了身為傭兵的經歷與心得,曾經在王公貴族之間流傳一時。
「只手沾染血腥的傭兵,連心也會被蒙上紅色的外衣,成為視神賜予我們的生命是無謂的可棄物品,但是他們也會為在每一次戰鬥仍存活下來的事感到歡欣。這是奇妙的矛盾,我衷心的期待著這是傭兵們尚未失去人性的‧據,這不僅是因為我也曾是傭兵的一員而已。」
「戰友的死去一定會造成悲傷的,因為傭兵也是人。但是傭兵和獎金獵人一樣是離死神的鐮刀最近的一群,感傷有時會成為軟弱與退步的主因,而這兩者的發生就意謂著地獄的接近。每個傭兵都不期望死在戰場上,於是悲傷和想活下去的心情就會彼此激蕩著。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用笑鬧、女人和酒來淡化它們,然而,這卻造成了『傭兵無人性』的印象。」
就是在這樣的詮釋下,非傭兵者也有點明白了傭兵的心情。不過了解歸了解,要是自己變成了傭兵們用來忘卻的道具的話,怎麼說也是件令人不愉快的事。夏茵就是一例,她也讀過史密斯的「生存之道」,不過她卻不認為自己有必要成為傭兵們用來消去悲傷的粉紅色油漆,所以他不斷的擺平借酒壯膽向她騷擾的人,頃刻間創下了一分鐘內撂倒八個人的記錄。冰色魔女就這樣一邊冷卻無聊男子的腦袋,一邊朝修休息的蓬車走去。
「修,你還好吧。」
夏茵將摻了葡萄酒的熱湯放在蓬車車板上。在車內的修一臉無聊的樣子,他的臉頰因為發燒的關系顯得有點酡紅,看起來格外的美豔,就連身為女人的夏茵也不禁為之暗自‧歎。假如有某個酒醉的人闖進蓬車裏的話,一定會把他誤認為是女人而騷擾吧?修的美貌具有使許多男性臉紅心跳的能力。
「沒事的啦,他的生命力可是比火蜥蜴還要強韌,簡直就像是活人版的‧坪∮紋銼‧!
跟在夏茵之後,艾斯邊吐著諷剌的毒氣邊出現在兩人面前。他的情緒看來正切換至「興奮」的狀態之中,喝到許久未沾的酒類似乎令他很高興,事實上他已經乾掉了快一桶的萊姆酒,連臉頰都快變成紅蘿‧的顏色。不過即使是被這種富含酒精的液體給催化,艾斯的舌頭仍然鋒利無匹,在修看來就像是「酒醉的惡魔終於露出藏在褲子裏的尾巴」一樣。
「佛蕾朵大姐,該死卻不死的色魔是一種很令人討厭的存在,尤其是那種一聞到酒味就搖起黑色的尖尾巴吐出毒氣團的‧砘铩!
「唉唉,作人不要這麼嚴苛嘛!廣大的心胸、博愛的精神、寬容的雅量是身為一個好男人所必須習得的條件,而本人已經達成了三者合一的境界,所以我不會對你剛才的不當言詞生氣的。」
「是這樣嗎?我看起來怎麼像是集低俗、好色、下流三者於一身呢。」
「這完全是你個人對我的誤解啊。本人從一出生開始就以只倍的品德與謙遜聞名於世,以吟遊詩人之姿‧美並傳播世上的愛之名,你也可以叫我『愛的傳教士』喲。」
「胡言亂語是墮落的表徵,而你已經墮落到穀底了吧。」
修和艾斯展開了尖銳激烈卻完全沒品的低格調舌戰。
「就此打住,無意義的交談到此為止。」
因為實在是太過低級的對話,因此夏茵很快就將他們制止了。要說這世上有人是修與艾斯共同的‧w星的話,夏茵絕對是當之無愧,這三個人的關系在旁人看來也許就像是一個大姐在帶兩個沒教養的弟弟,雖然艾斯的年紀還比夏茵大了一點。
撇開了無益的對話後,三人的交談自然而然的導向了白天的戰鬥,談話的焦點不自覺的集中在白衣騎士──卡羅.雷納克身上。
「有時候會覺得世界真的是太小了,我們竟然會和死神的弟弟碰上。」
「死神的名字是叫亞羅吧.亞羅.雷納克。」
「你們說的死神是指那個懸賞五十萬的……」
夏茵並沒見過死神,但是她也在周世紀上看過賞金排行榜。
「沒錯沒錯,佛蕾朵大姐。那個死神的思考回路與個性和他的劍一樣硬直,是個完全不像通緝犯的人物。」
「這麼說來卡羅.雷納克和死神的個性看來也挺像的,都是一副看來正氣凜然的表情。」
修和艾斯曾經一起旅行過一段時間,雖然不過是短短的一個月而已,但是他們卻有認識很久很久的感覺。其實不只是死神而已,他們對卡羅和夏茵也有相同的心情,而且老實說夏茵等人也是如此認為,在魔導公會時代一向以冰冷著稱的冰色魔女會和他人談笑,假如那些魔導公會的人看見了一定會懷疑夏茵是不是頭腦受了什麼重大的創傷吧?
「……很難相信你們形容的是那個『暗夜的死神』。」
「你看到就會相信了。不過死神和雷納克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
「……『不祥的只子』…嗎…?」
「不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