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而厚德之,以示之信。三屬諸侯,存亡國三,以示之施。是以北伐山戎,南伐
楚,西為此會也。譬之如室,既鎮其甍矣,又何加焉?吾聞之,惠難遍也,施難
報也。不遍不報,卒於怨讎。夫齊侯將施惠如出責,是以不果奉,而暇晉是皇,
雖後之會,將在東矣。君無懼矣,其有勤也!」公乃還。
宰孔謂其禦曰:「晉侯將死矣!景霍以為城,而汾、河、涑、澮以為渠,戎、
狄之民實環之。汪是土也,苟違其違,誰能懼之!今晉侯不量齊德之豐否,不度
諸侯之勢,釋其閉修,而輕於行道,失其心矣。君子失心,鮮不夭昏。」是歲也,
獻公卒。八年,為淮之會。桓公在殯,宋人伐之。
二十六年,獻公卒。裏克將殺奚齊,先告荀息曰:「三公子之徒將殺孺子,
子將如何?」荀息曰:「死吾君而殺其孤,吾有死而已,吾蔑從之矣!」裏克曰:
「子死,孺子立,不亦可乎?子死,孺子廢,焉用死?」荀息曰:「昔君問臣事
君於我,我對以忠貞。君曰:『何謂也?』我對曰:『可以利公室,力有所能,
往矣,豈能欲行吾言而又愛吾身乎?雖死,焉避之?」
裏克告丕鄭曰:「三公子之徒將殺孺子,子將何如?丕鄭曰:「荀息謂何?」
對曰:「荀息曰『死之。』」丕鄭曰:「子勉之。夫二國士之所圖,無不遂也。
我為子行之。子帥七輿大夫以待我。我使狄以動之,援秦以搖之。立其薄者可以
得重賂,厚者可使無入。國,誰之國也!」裏克曰:「不可。克聞之,夫義者,
利之足也;貪者,怨之本也。廢義則利不立,厚貪則怨生,夫孺子豈獲罪於民?
將以驪姬之惑蠱君而誣國人,讒群公子而奪之利使君迷亂,信而亡之,殺無罪以
為諸侯笑,使百姓莫不有藏惡於其心中,恐其如壅大川,潰而不可救禦也。是故
將殺奚齊而立公子之在外者,以定民弭憂,於諸侯且為援,庶幾曰諸侯義而撫之,
百姓欣而奉之,國可以固。今殺君而賴其富,貪且反義。貪則民怨,反義則富不
為賴。賴富而民怨,亂國而身殆,懼為諸侯載,不可常也。」丕鄭許諾。於是殺
奚齊、卓子及驪姬,而請君於秦。
既殺奚齊,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其弟而輔之。」荀息立卓子。裏克
又殺卓子,荀息死之。君子曰:「不食其言矣。」
既殺奚齊、卓子,裏克及丕鄭使屠岸夷告公子重耳於狄,曰:「國亂民擾,
得國在亂,治民在擾,子盍入乎?吾請為子‧。」重耳告舅犯曰:「裏克欲納
我。」舅犯曰:「不可。夫堅樹在始,始不固本,終必槁落。夫長國者,唯知哀
樂喜怒之節,是以導民。不哀喪而求國,難;因亂以入,殆,以喪得國,則必樂
喪,樂喪必哀生。因亂以入,則必喜亂,喜亂必怠德。是哀樂喜怒之節易也,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