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絳之富商,韋藩木楗以過於朝,唯其功庸少也,而能金玉其車,文錯其服,能
行諸侯之賄,而無尋尺之祿,無大績於民故也。且秦、楚匹也,若之何其回於富
也。」乃均其祿。
鄭簡公使公孫成子來聘,平公有疾,韓宣子贊授客館。客問君疾,對曰:
「寡君之疾久矣,上下神‧無不遍諭,而無除。今夢黃熊入於寢門,不知人殺乎,
抑厲鬼邪!」子產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僑聞之,昔者鯀違
帝命,殛之於羽山,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舉之。夫鬼神之所
及,非其族類,則紹其同位,是故天子祀上帝,公侯祀百辟,自卿以下不過其族。
今周室少卑,晉實繼之,其或者未舉夏郊邪?」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為屍,
五日,公見子產,賜之莒鼎。
叔向見韓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無其實,
無以從二三子,吾是以憂,子賀我何故?」對曰:「昔欒武子無一卒之田,其宮
不備其宗器,宣其德行,順其憲則,使越於諸侯,諸侯親之,戎、狄懷之,以正
晉國,行刑不疚,以免於難。及桓子驕泰奢侈,貪欲無藝,略則行志,假貸居賄,
宜及於難,而賴武之德,以沒其身。及懷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免於難,
而離桓之罪,以亡於楚。夫‧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軍,恃其富寵,以泰
於國,其身屍於朝,其宗滅於絳。不然,夫八‧,五大夫三卿,其寵大矣,一朝
而滅,莫之哀也,唯無德也。今吾子有欒武子之貧,吾以為能其德矣,是以賀。
若不憂德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將吊不暇,何賀之有?」宣子拜稽首焉,曰:
「起也將亡,賴子存之,非起也敢專承之,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賜。」
卷十五 晉語九
士景伯如楚,叔魚為贊理。邢侯與雍子爭田,雍子納其女於叔魚以求直。及
斷獄之日,叔魚抑邢侯,邢侯殺叔魚與雍子於朝。韓宣子患之,叔向曰:「三奸
同罪,請殺其生者而戮其死者。」宣子曰:「若何?」對曰:「鮒也鬻獄,雍子
賈之以其子,邢侯非其官也而幹之。夫以回鬻國之中,與絕親以買直。與非司寇
而擅殺,其罪一也。」邢侯聞之,逃。遂施邢侯氏,而屍叔魚與雍子於市。
中行穆子帥師伐狄,圍鼓。鼓人或請以城叛,穆子不受,軍吏曰:「可無勞
師而得城,子何不為?」穆子曰:「非事君之禮也。夫以城來者,必將求利於我。
夫守而二心,奸之大者也;賞善罰奸,國之憲法也。許而弗予,失吾信也;若其
予之,賞大奸也。奸而盈祿,善將若何?且夫狄之憾者以城來盈願,晉豈其無?
是我以鼓教吾邊鄙貳也。夫事君者,量力而進,不能則退,不以安賈貳。」令軍
吏呼城,儆將攻之,未傅而鼓降。中行伯既克鼓,以鼓子苑支來。令鼓人各複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