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戰而結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王曰:「善哉!」乃大戒師,將伐吳。
楚申包胥使於越,越王句踐問焉,曰:「吳國為不道,求殘我社稷宗廟,以
為平原,弗使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衷,唯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
請問戰奚以而可?」包胥辭曰:「不知。」王固問焉,乃對曰:「夫吳,良國也,
能博取於諸侯。敢問君王之所以與之戰者?」王曰:「在孤之側者,觴酒、豆肉、
簞食,未嘗敢不分也。飲食不致味,聽樂不盡聲,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
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疾者吾問之,死者吾葬之,
老其老,慈其幼,長其孤,問其病,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
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吾寬民以子之,忠惠以善之。吾修令寬
刑,施民所欲,去民所惡,稱其善,掩其惡,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
「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富者吾安之,貧者吾與之,救
其不足,裁其有餘,使貧富皆利之,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
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南則楚,西則晉,北則齊,春秋皮幣、玉帛、
子女以賓服焉,未嘗敢絕,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
然猶未可以戰也。夫戰,智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智,則不知民之極,無以
銓度天下之眾寡;不仁,則不能與三軍共饑勞之殃;不勇,則不能斷疑以發大計。」
越王曰:「諾。」
越王句踐乃召五大夫,曰:「吳為不道,求殘吾社稷宗廟,以為平原,不使
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衷,唯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吾問於王孫
包胥,既命孤矣;敢訪諸大夫,問戰奚以而可?句踐願諸大夫言之,皆以情告,
無阿孤,孤將以舉大事。」大夫舌庸乃進對曰:「審賞則可以戰乎?」王曰:
「聖。」大夫苦成進對曰:「審罰則可以戰乎?」王曰:「猛。」大夫種進對曰:
「審物則可以戰乎?」王曰:「辯。」大夫蠡進對曰:「審備則可以戰乎?」王
曰:「巧。」大夫皋如進對曰:「審聲則可以戰乎?」王曰:「可矣。」王乃命
有司大令於國曰:「苟任戎者,皆造於國門之外。」王乃命於國曰:「國人欲告
者來告,告孤不審,將為戮不利,及五日必審之,過五日,道將不行。」
王乃入命夫人。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王曰:「自今日以後,內政無出,
外政無入。內有辱,是子也;外有辱,是我也。吾見子於此止矣。」王遂出,夫
人送王,不出屏,乃闔左闔,填之以土,去笄側席而坐,不掃。王背簷而立,大
夫向簷。王命大夫曰:「食土不均,地之不修,內有辱於國,是子也;軍士不死,
外有辱,是我也。自今日以後,內政無出,外政無入,吾見子於此止矣。」王遂
出,大夫送王不出簷,乃闔左闔,填之以土,側席而坐,不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