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特並沒有被繼續往前拉,那怪物有另外的事情要擔心。
巨贅割穿了關海法柔軟的皮肉,但穴釣蟹的背上噴濺的並十只是黑豹的血。怒張的利爪將堅硬的甲殼掀起了一大塊,黑豹毫不遲疑地噬咬著。隨著穴釣蟹的鮮血噴灑在地板上,它的蟹足也開始滑動。
看著那蟹形怪物足下的粘膠隨著它的血液而融化,崔斯特明白如果目前噴濺到觸須上的血液流到他這邊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機會一來,他必須要馬上動於,他必須妥隨時准備好援助關侮法。
穴釣蟹倒向一邊,把關海法甩了開來,同時也讓崔斯特在半空中團團亂轉。
那些血液依舊沿著觸須往下流,隨著液體的碰觸,崔斯特感覺到自己的手慢慢地掙脫了束縛。
關海法又站了起來,面對著那穴釣蟹,想要從不停揮舞的人螫中找出一條攻擊的路線。
崔斯特的手已經脫離了黍液。他迅速拔出一柄彎刀,直沖向前,狠狠地刺進穴釣蟹的身側。那怪物吃痛之下開始亂動,這震蕩和不停冒出的血液把崔斯特從觸須上徹底甩開。黑暗精靈快速的反射神經讓他找到了可以穩住身形的地方,但手上的彎刀卻掉落到地面上。
崔斯特這一擊讓人釣蟹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出現了一絲縫隙,關海法沒有絲毫的遲疑。黑豹躍向前,利齒再度深掘人之前已經打開的傷口中。關海法的利爪格擋住穴釣蟹的巨錯,銳齒穿透了血肉,打碎了怪物的內髒。
在崔斯特重新加入戰局的時候,穴釣蟹已經開始垂死的抽搐。
崔斯特狂奔向朋友的身邊。
關海法一步一步地後退,雙耳低伏,利齒外露。
開始崔斯特以為是傷口的痛楚喚醒了黑豹體內的野性,但很快的他就推翻了這個可能性。關海法身下只有一個傷口,而且並不嚴重。崔斯特曾經石過這黑豹承受過更嚴重的創傷。
關海法繼續往後退,持續地低吼;在惡戰結束之後,瑪索吉的命令再度不停地敲擊它的靈魂。黑豹壓抑著這沖動,試著把崔斯特當作盟友而不是獵物,但是那沖動……
「你怎麼了,朋友?」崔斯特柔聲問,強壓下自己技出最後一柄彎刀自衛的沖動。他單膝跪地。「你認不出我了嗎?我們常常並肩作戰啊!」
關海法低伏前腿,力量累積在後腿上。崔斯特知道,這是准備撲出的姿勢。但崔斯特依舊不願拔出武器,不願作出任何威脅的舉動。
他必須要信任關海法如同他印象中的一樣:這只黑豹依舊是他生死與共的朋友。現在到底是什麼在引導著它敵對的舉動?什麼事情會讓關海法這麼晚還跑到隧道中來。
當他想起馬烈絲主母提醒他們離開家中會遇到的危險時,崔斯特找到了答案。
「瑪索吉派你殺我!」他直截了當地說。他的語調讓黑豹感到困惑,但也跟若放松一些,似乎不准備立刻撲出。「你救了我,關海法。
你抗拒了那家夥的命令。「
關海法的低吼聲仿佛在抗議。
「你可以讓那穴釣蟹替你完成任務,」崔斯特反駁道,「但是你沒有!你沖了進來,救了我一命!和它對抗,關海法!千萬不要忘記我是你的朋友,我是比瑪索吉。赫奈特要好上幾千幾萬倍的夥伴!」
關海法又往後退了一步,再度被它無法抗拒的力量所糾纏。崔斯特看著豹子的耳朵慢慢豎起,明白自己已經快要贏得這場鬥爭了。
「瑪索吉要的是臣服,」他完全信任黑豹,認為它難解的智慧可以理解他所說的話。「我要的是友誼。我是你的朋友,關海法,我絕不會對你動手。」
他跳向前,雙手大開,暴露出最脆弱的面孔和胸膛。「即使我會為此送命也絕不後悔!」
關海法沒有動於。情感的力量壓倒了任何的魔力,同樣的力量讓他一看見崔斯特身陷險境的時候立刻作出違背命令的反應。
關海法撲向前,把崔斯特撞倒,和他廝混打鬧了起來。
這對朋友又再度獲勝了;今天,他們擊敗了兩個敵人。
常崔斯特度過了重聚的歡愉之後,他靜下心開始思索著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他此時才意識到,有一場仗還沒有打完。關海法的靈魂已經歸屬於他,但身軀卻依舊掌握在另一個人手中。這個人不只配不上黑豹,更把它恣意囚禁在崔斯特再也無法忍受的生活中。
崔斯特當晚離開魔索布萊城的疑惑都隨之煙消雲散。有生以來第一次,他看見了必須踏上的道路,也就是通往自由的路。
他記起了劄克納梵的警告,同樣的兩難現在依舊沒有解答。
沒錯,一名黑暗精靈還能去哪裏?
「無論如何都比被困在謊言之中要好,」他心不在焉地低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