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貴由書房上。
貴(見著老爺,便不自主地好像說不出話來)老,老,老爺。客,客來了。
樸哦,先請到大客廳裏去。
貴是,老爺。(魯貴下)。
樸怎麼這窗戶誰開開了。
萍弟弟跟我開的。
樸關上,(擦眼鏡)這屋子不要底下人隨便進來,回頭我預備一個人在這裏休息的。
萍是。
樸(擦著眼鏡,看四周的家俱)這屋子的家俱多半是你生母頂喜歡的東西。我從南邊移到北邊,搬了多少次家,總是不肯丟下的。(戴上眼鏡,咳嗽一聲)這屋子排的樣子,我願意總是三十年前的老樣子,這叫我的眼看著舒服一點。(踱到桌前,看桌上的相片)你的生母永遠喜歡夏天把窗戶關上的。
萍(強笑著)不過,爸爸,紀念母親也不必--
樸(突然抬起頭來)我聽人說你現在做了一件很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萍(驚)什--什麼?
樸(低聲走到萍的面前)你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是對不起你的父親麼?並且--(停)--對不起你的母親麼?
萍(失措)爸爸。
樸(仁慈地,拿著萍的手)你是我的長子,我不願意當著人談這件事。(停,喘一口氣嚴厲地)我聽說我在外邊的時候,你這兩年來在家裏很不規矩。
萍(更驚恐)爸,沒有的事,沒有,沒有。
樸一個人敢做一件事就要當一件事。
萍(失色)爸!
樸公司的人說你總是在跳舞窩裏鬼混,尤其是這三個月,喝酒,賭錢,整夜地不回家。
萍哦,(喘出一口氣)您說的是--
樸這些事是真的麼?(半晌)說實話!
萍真的,爸爸。(紅了臉)
樸將近三十的人應當懂得「自愛」!--你還記得你的名為什麼叫萍嗎?
萍記得。
樸你自己說一遍。
萍那是因為母親叫侍萍,母親臨死,自己替我起的名字。
樸那我請你為你的生母,你把現在的行為完全改過來。
萍是,爸爸,那是我一時的荒唐。
[魯貴有書房上。
貴老,老,老爺。客--等,等,等了好半天啦。
樸知道。
[魯貴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