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拿過來了,」周楚楚起身從自己行李裏拿出一個厚厚的名片夾遞給王風,王風只看了一眼就呻吟了一聲:「大姐,你該不是讓我在這麼多人裏面猜那個建築師是誰吧?龔大偉是生意場上的,這裏面少說也有500張名片,難道讓我一個個打電話去問!」
周楚楚哼了一聲說:「告訴你吧,這些還是我整理出來的呢,凡是我能肯定不是的,我都已經抽出來了,裏面本來還有你的名片呢!一個一個打就怎麼了?我看只有這個辦法了。」
王風住口不言,隨手將名片夾翻開看了看。龔大偉既然是做生意的,認識的人也是三教九流,那些花花綠綠的名片上寫著許多陌生的名字,安著的頭銜也是五花八門,天南海北哪裏的人都有。有些人的資料還比較詳細,電話手機地址電郵俱全,有的卻只寫著一個名字,留著一個隨時可以更換的手機號碼。王風匆匆翻了一遍,抬頭無奈地看了一下許煥和周楚楚說:「還真是沒有辦法,來吧,咱們一起打吧!反正就這樣多,從現在開始打,明天總能打完了吧!」
許煥眨巴著眼問:「這辦法行嗎?機會太渺茫了啊,萬一那人沒有給龔大偉名片,或者他的號碼變了,又或者他的名字改了,而且我不知道周小姐是根據什麼標准挑選出來這些名片的,如果那人和你一樣,掛著大學教師的名頭,卻是個陰陽師也不是沒有可能啊!我們這樣做我總覺得象大海撈針!」
王風歎了口氣一言不發,周楚楚卻反駁道:「那也總比坐在這裏等死的強,雖然我不知道那人為什麼不幹脆殺了我們,但是如果我們不趕快解決掉那個十殺陣,恐怕結果比我們死還要慘。」許煥看了看她笑了笑說:「好好好,周小姐言之有理,開工嘍。」三個人各分了一摞子名片,手機電話齊上陣就開始了。
「喂,你好,請問是張先生嗎?……啊,你好你好,我是龔大偉的朋友,龔大偉您認識嗎?……對對對,就是那個龔大偉,哦他很好,我想問一下,是您幫他設計的那個酒廊嗎?……不是啊!唉,看來是龔大偉告錯我了,對不起啊,再見!」
「喂,你好,請問你是劉女士嗎?……啊,她不在啊,那您知道她怎麼聯系嗎?我有一點事情想請教她?……好的,我記一下,謝謝你,再見!」
「喂,你好,請問是王先生嗎?……哦打錯了,對不起了!他給我的就是這個電話,那您知道……喂,喂喂!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你所呼叫的手機已經欠費停機!您所呼叫的用戶已經被取消服務!」
整整一個晚上,房間裏就充斥著這樣的聲音,凡是能打通的都否認自己曾經參與了建築,而且也無法給出線索,打不通的一大半都無法聯系,只有少部分無人接聽和關機,無奈只能先記了下來等以後再打。沈容無聊地坐在一旁看電視,電視上正在播出西鄉酒廊那晚倒塌的報道,有一個警察正在那裏接受采訪,正在接受警察盤問的王風在屏幕上一閃而過,沈容興奮地大叫起來,王風卻無神地看著電視屏幕。許煥終於也完成了任務,疲倦地從地上站起(原來是盤腿坐在地上的,因為他沒有手機,只能抱著座機打),癱倒在沙發上。周楚楚卻還沒有打完,畢竟是女孩子,打電話的時候也不忘文明禮貌,不象王風和許煥,一聽不是想要的答案,直接就掛了,連再見謝謝都懶得多說。她卻彬彬有禮得很,每一個電話都要寒暄、問候、記錄、道謝、辭別。結果現在手頭還有一大堆名片。房間裏面除了電視的聲音就是她甜美的語聲,許煥看著王風緩緩地問:「王風,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我也有一肚子問題不知道找誰問呢?你問吧!」王風的眼皮都耷拉下來。
「你還記不記得原來你給學生們講的那個故事,就是關於雙水屯的,我想知道是誰講給你的?」許煥輕輕地說。
「這個我還記得很清楚,」王風回憶了一下說:「幾個月以前我曾經到雲貴采風,有一次在去思茅的火車上,坐在我對面的是一個清矍的老年人,他知道我是這個學校畢業的以後,而且還在這裏教風水學,就給我講了這個故事。他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人,在道法方面的修行似乎很高,可惜後來就沒有他的消息了!」王風的心裏一酸,想起了趙淳也曾經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可是自己那時居然敷衍了他,也許他魂飛魄散的時候,心中還有一絲遺憾吧?
「他沒有說別的嗎?」許煥小心翼翼地問。
「哦,他講完這個故事後,發現我好象不是很往心裏去,就歎了一口氣說,如果對教書工作不是很愛好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在這裏教書,而且他還提醒我說,如果將來碰到什麼怪事,千萬記得想辦法找到他。我當時感覺很奇怪,問他會有什麼事情?他卻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喃喃地說,你挺象的你挺象的,也許真的就是你,唉,世界上的事情都是跑不開的。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事情該怎麼發生還是要發生的!後來等我一覺醒來,他就不見了。只給我留了一張我現在都不認識的符紙。」
「那符紙還在嗎?」
「在,我一直都保存著。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我只見過他一面,但是我相信他說的話,幸而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我並沒有碰到什麼事。而且他只說有事情找他,卻沒有給我留下他的聯系方式,真是高人啊,做事誰也琢磨不透!」王風歎氣說道。
「你知道他的名字嗎?」許煥追問道。
「哦,他很高傲,說象他那樣的人隔一個朝代才會出現一個。正好他姓唐,所以他給自己取名叫做……」
與此同時,周楚楚又拿起了電話機。
「喂,你好,請問是唐元清先生家嗎?」
唐元清!?這三個字聽上去好象是兩個人同時說出來的!
王風的眼中立刻有了神采。他猛地撲到周楚楚身邊,搶過她手中的名片,只看了一眼就叫道:「沒問題,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西鄉酒廊一定是他設計建築的。」
電話中傳出持續不斷的嘟嘟聲,那條線路早已不複存在。周楚楚掛斷了電話,朝王風無奈地一聳肩:「現在知道是誰了,可是還是找不到這個人啊!」王風的眼中卻閃亮出光采,他看了周楚楚和許煥一眼,表情神秘的說:「一定可以找到的,我想他就在我們生活的這個城市,因為我見過他!!!」
「什麼?」兩個人都驚訝地跳了起來:「你見過他,那你怎麼沒有和我們說過,你就在這裏見過他麼?」
王風點點頭,他的眼光移向電視前面的沈容:「昨天晚上,在陽山的森林裏,當那小屋中出現那個人影時,我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那個人和我認識,但是我當時心都放在了沈容身上,(沈容在旁邊哼了一聲,臉上卻泛起了幸福的紅暈)所以也沒有用心去想,剛才我們一說到他的名字,我立刻就想了起來,小屋中的那個人一定是他,也只有他才有那樣的法力。只是很奇怪,他為什麼會在那裏出現,既然在那裏布下了縮地成寸來阻擋我們,可是又怎麼會救了沈容?難道他也跟這十殺陣有關?算了,不想了,從明天開始,我們就去電視台登個尋人啟示去找他吧,還有我知道這人有一些古怪的嗜好,也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些來找到他!」
王風越說越興奮,許煥的臉上卻有了一些憂慮,他站起身在房內來回踱著說:「王風,咱們也別高興得太早了,那唐元清是友是敵還不知道呢?尤其他在陽山的陣地出現,很可能他就是陽山的主持人,我們貿然去找他,那還不是引狼入室,開門揖盜?這事情要考慮好了再說。」
周楚楚也幫著腔:「是啊,我們也進那小屋看了,那就是原來剛剛種下樹木時,簡單搭建的一個木房,已經多少年沒有人在裏面住過了。倒是有好多老鼠,把我嚇得!」她掩住口,似乎又想起了那些令她生厭的、滿地都是的、吱吱亂叫的耗子。
王風卻堅定地說道:「昨天晚上那一定是他,雖然小屋中沒有過人的痕跡,也許也是他用道法將痕跡消滅了。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對我們絕對沒有惡意,如果他要是有的話,就不會救醒沈容了,再說了,他要是想加害咱們,憑咱們這九只腳根本不是個兒!」
周楚楚疑惑地說:「什麼九只腳?」許煥不耐煩地說:「他意思說咱們都是三腳貓。不過王風,」許煥冷笑了幾聲說:「他之所以沒有加害咱們恐怕是另有原因吧?要不他沒事幹跑到那荒郊野外幹什麼?總不會是專程去拯救咱們的?」
「什麼另有原因?」王風的語氣生硬地說到,空氣中的氣氛緊張起來,王風也感覺到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說:「總不見得是害怕我有強大的意志力?所以不敢過來取我的性命,怕我突然又使出我本不能使用的法術?」一聽這話,許煥的臉就變得煞白,狠狠瞪著王風,你你你個不停,卻說不出話來。
三個人爭吵了起來,王風堅決要求明天就開始找唐元清,許煥雖然沒有很站得住腳的理由,但是反對的態度也很執拗,周楚楚在旁邊打著圓場,沈容也無奈地來回勸著。最後大家都安靜下來,兩個好朋友互相對視著,誰也不說話。房屋裏一片寂靜,只有電視機在喋喋不休地播放著晚間新聞。許煥終於平靜下心情,看著從長大以後就沒有紅過臉的好朋友王風,主動伸出手去:「好了,王風,咱們也別爭了!我所以不讓你去找他是因為咱們不了解這個人,現在這情況你也知道,如果稍有閃失,咱們幾個就都挺在這兒了。從小咱倆就一起長大,你的脾氣我很了解,你決定的事情是誰也無法改變的,我呢,也無所謂。只是這兩個姑娘?」他握住王風伸過來的手,眼睛瞟了瞟周楚楚和沈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