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冥十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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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風的心裏一沉,身後的唐元清已經趕上前來揪住了他,唐元清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台上的那個人說:「別走了,王風,它在這教室裏施了縮地成寸術!」周楚楚的眼神卻變得驚異,她張大了嘴,用一只手指著台上那人說:「你……你……你是?」

那人哈哈狂笑起來,一邊轉過身子一邊說:「你們還是來了,不錯是我,我是龔大偉。也就是這個十殺陣的陣主!」

王風和周楚楚都感到一陣眩暈,誰也想不到,這個早已死去的人竟然就是凶魂的附體!王風強自鎮定下驚愕的心情,將以往發生的事情全都串了起來。當一切都水落石出的時候,那些過去的回憶終於都浮出了泥沼。

不錯,只有龔大偉最適合了,西鄉酒廊是他提出建造的,唐元清不是說過嗎?每一個新陣建立的時候,他都會在那裏出現!怪不得他知道陰陽陣的走法,因為那本來就是他自己的陣!

也只有假裝自己死亡,才能避開王風,不然時間一長,馬腳就會露出來,畢竟一個被附體的人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難怪自己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有一種煩亂或者恐懼,難怪自己從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不對勁,難怪自己請他的亡靈時卻請來了凶魂。難怪周楚楚去應聘的時候,如此容易。一刹間,王風的思緒如潮。

龔大偉鎮定自若地站在講壇上,望著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王風,你現在一定覺得自己很失敗吧?沒關系的,失敗的不僅僅是你,而是你們整個人類。你們現在被我困在縮地成寸術中,雖然近在咫尺卻是遠隔天涯,很快我東水大學的陣主就要帶著那女人來,你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完成我想要的一切!」龔大偉說完這話,扭回頭去不再理會他們。

三個人急躁難當,王風不停地向前跑去但是永遠都無法再靠近那講壇一步,教師外已經傳來了一陣沉悶的、一步一頓的腳步聲,那是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在跑!

王風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扭頭問唐元清:「我記得在陽山,我們曾經被困在縮地成寸術中,是你救了我們,你一定能破這個法術,一定可以的!」他用一種熱切盼望的眼神看著唐元清。唐元清歎了一口氣說:「王風,我那時神魂已經分離,沒有強大的身體,僅憑精神力量是沒有辦法破除法術的。那法術其實是許煥破的,你們沒有注意罷了!不過我倒是知道破除的方法,也許你可以試一下,不過依你的法力……?」

第十一章


王風早已急不可待:「別管那麼多了,你快告訴我!」階梯教室的後門就在這時打開了,許煥陰陰笑著出現在門口,肩膀上背著昏迷不醒的沈容,一步一步地從後趕上,和王風他們擦肩而過。王風伸手去抓他,但是那手始終和許煥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許煥仍然大踏步向前走,已經走到了講壇向龔大偉微一躬身,然後把沈容平平放在了講壇上。龔大偉伸出雙手向上一抬,沈容的身體就平平升起到了龔大偉的面前,懸浮在空中。王風的心也同時懸了起來,唐元清厲聲喝道:「王風,不要去看那裏免得影響你的心智,聽我給你講這縮地成寸術的破解辦法!」

「無論是誰一旦被對方施了縮地成寸術,就只能看到眼前的景物,但是永遠都過不去。就好象在沙漠中看到的海市蜃樓一般。雖然你看到了,但是其實你和對方並不在一個層次的空間裏。你一定見過轉籠中的小豚鼠,當它受到驚嚇奔跑時,感覺自己已經跑了很多路程,但是在我們看來,一點都沒有變化。無論你怎樣努力,都還沒有到達對方所在的空間。如果你被這幻象迷惑,不停地朝前跑的時候,最終只會精疲力竭。所以,要想破除縮地成寸術,必須先通過你和對方之間的那層障礙,也就象小豚鼠必須沖破那鐵牢。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失去身體之後無法通過那層障礙了吧?小豚鼠要想通過鐵籠的空隙,第一要有毅然決然的勇氣,其次還必須要忍受身體被柵欄擠壓的痛苦。如果你想破除對方的法術,也必須同時滿足這兩點。王風你能做到嗎?」

王風沒有說話,只是堅定地、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唐元清緊接著說:「那好,現在你慢慢朝前走,用心去感覺對方在你身邊用法芒布下的網狀障礙,並且挑一個最大的往過擠,記住,在這個過程中千萬不能有別的想法,如果你在穿越法芒的過程中失神,整個人都會被鋒利的法芒切成碎片的。去吧,王風,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王風深深呼了一口氣,慢慢地朝前走去,他將全身都放松,進入了三昧禪定無念清靜的狀態,在他的眼前突然閃出一張彌天蓋地的網,網格的邊緣寒光閃閃,網線上滿是銳利的芒狀尖刺。王風瞅准一個較大的網眼,深深地紮了進去。與此同時,龔大偉已經把手放在了沈容的肚子上,全身都彌漫出黑氣將兩個人包圍,沈容的肚子正逐漸向上膨脹。

王風的臉上已經被紮出了細細的血點,全身的衣服呲呲響著開始破裂,露出來的皮膚上滿是一道道的血痕,他似乎在荊棘群中行走;緊接著,他的臉開始變形,仿佛有什麼東西緊緊擠壓著他的身體。

王風感覺自己好像從一個狹小的洞口向外鑽一樣,全身都痛苦得抽搐著,他再次深深吸氣然後大口呼出,盡量讓自己的胸腔能夠通過那網眼。

地上的鮮血逐漸凝聚成小小的一汪,而且還在不停蔓延。周楚楚不忍心看下去了,她轉頭問唐元清:「讓他回來吧,如果這樣下去,恐怕還沒有破除了法術,他自己就死過去了。」唐元清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嘴裏輕輕地說:「佛經一千零八難始得放逐心魔,或許命中注定王風該有此劫難吧!有一種美麗的蝴蝶,當它飛舞的時候,翅膀張開足有一米,好象鳳凰一樣,人們都驚羨於它的美麗,叫它為鳳凰蝶。但是這鳳凰蝶的羽化卻是慘烈無比。因為蛹的開口小而幼蟲的個大,每次爬出蛹的變為成蟲的時候都是血肉模糊,而且這個過程長達幾十個小時。有的人實在不忍心看它如此受罪,就將那開口替它擴大,但是這樣出來的鳳凰蝶再也沒有那如翼的翅膀。因為它的翅膀只有在與堅硬的蛹殼不斷摩擦的過程中才能生長。沒有這一番苦難,鳳凰蝶不能展開美麗的翅膀,王風又何嘗能夠取得勝利呢!」王風上身的衣服這時已經片片碎裂,皮開肉綻的區域已經擴展到他的腰部,王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地面上破碎的片片衣衫浸上了鮮血,好象一只只血蝴蝶。

講壇上沈容的肚子已經膨脹得好象即將臨盆的婦女,看不清龔大偉的表情,只能看到許煥狂喜的表情,臉龐扭曲的如此醜陋。

王風猛然呼出一口長氣,大叫一聲朝講壇上沖去,他已經沖破了縮地成寸的束縛。龔大偉的肩頭微微一聳,一股有形的黑氣從他的脖子沖出,慢慢探向沈容的肚子,龔大偉的身體隨之倒在地上。沈容肚子裏的東西開始蠕動,似乎即將破體而出。

許煥已經朝逼近的王風迎了上去。教室的地板開始震動,從地上伸出無數幹枯的、殘缺的、流血的手臂象灌木一樣攔在了王風的面前,並且不斷向上冒起,終於那一具具骸骨和活屍都挺出了地面,並且繞著那講壇開始轉圈,人越來越多,速度也越來越快,那強大的氣流朝四周擴散著,王風刹那間須眉皆張。

他知道由於自己想要毀滅十殺陣的意志力已經引起了陣下那些冤魂的反抗,那旋渦越轉越快,所有的那些屍體都不由自主地被牽引著旋轉,重量的增加再一次讓它加速,仿佛宇宙間的黑洞一樣散出強大的引力,王風身體盡量後仰抵抗著那吸引,腳後跟已經踩裂了地板,並且摧枯拉朽向旋渦一分分靠近。

唐元清和周楚楚驚心動魄地看著這一切,卻無法幫助他,急得不停朝前跑。唐元清大聲喊道:「王風,凶冥十殺陣已經啟動了,心魔已經將你包圍。還記得釋迦摩尼是如何破解的嗎?」

眼前只看到了天、龍、夜叉、尋香、金翅鳥、人非人、大腹行和瓶腹等天龍八部飛翔。完全達到了無我、無常、法定的金剛禪界。

慢慢有光芒從他的身上逸出,並且越射越遠,那旋渦的速度慢了下來,並且在光芒的包容下逐漸隱退,那些活屍體和僵骨低聲憤怒地叫喊著,但是卻依次消失在光亮中。

許煥的臉色也開始變得驚恐,他步步朝後退著,退到了沈容身邊,突然並指如刀向著沈容的高挺的肚子劃了下去。

光芒大盛,如同有十萬個太陽在瞬間亮起,唐元清和周楚楚閉上眼,只聽到那一團熾白的光團中許煥發出一聲慘叫。隨後就是一聲響亮的嬰兒哭聲。

周楚楚驚愕地張眼看去,然而由於剛才受到強烈光線的刺激,造成了視盲,她什麼都看不到。她只覺得有一股氣流從她的耳邊飛過,並且有聲音輕輕對她說:「你們還是對付不了我的,哈哈哈哈……!」那是心魔的聲音。

一年後的清明節市內某公墓。

王風領著沈容在一個小小的墳前靜立,上面供著一束鮮花。沈容輕輕挽著王風的胳膊,兩個人都不說話,似乎都在想什麼問題!過了一會兒,兩個人轉身離去。遠遠的有一個女子坐在長椅上。

「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