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唐墓(9)
三個人順著黑山的一條隱秘小路來到後山,田苗花在前邊引路走得輕車熟路。後面陳駝子腳步也十分輕快,就是李一鏟走得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兩個人不得不走走停停來等他,田苗花看著李一鏟撅著小嘴說:「你一個大男人,連我這個小姑娘都趕不上。」李一鏟家境殷實所以平時很少活動,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真是虛得厲害。他氣喘籲籲地說:「不行了,老了。」
陳駝子撥開密密的枝葉,眼前陡然出現一處綠草平地。那綠草之中,歪歪地豎立著一個墓碑。那墓碑年頭久遠,上面滿是青苔,石頭斑駁不堪,上面提的銘文已經模糊不清。三個人來到近前,陳駝子俯下身用手細細地摸索那石碑,感慨萬千:「每一次我給人下葬的時候,都有這個感覺。不管生前是如何的飛黃騰達,死了死了,都要棲身地下成為一堆枯骨。」
李一鏟四目眺望:「師父,我怎麼沒看見這墓在哪?」田苗花笑著諷刺他:「真是個傻瓜,還學風水呢,誰家的墓地修的跟房子一樣?陵墓大都修在地下。這唐墓呀,現在就在你的腳下。」
李一鏟悶哼一聲:「連門都沒有,我們怎麼進?」田苗花這個女孩特別愛笑,一聽這話,笑彎了腰喘不上氣來:「真是傻瓜,墓有大門,還用盜嗎?盜墓盜墓,都是要打盜洞的。」
陳駝子拍拍手上的泥站起來說:「說的也不全對。許多大陵都有墓門。但墓門後都設有機弩,飛刀,流沙這樣的機關。所以有『玄門好進,玄道奪命』的說法。這個墓呢,不算大墓。從墓碑和下葬地點風水走向上來看,這個唐墓的主人應該只是個當時的貴族。這墓下不應該有什麼機關。」
李一鏟把鐵鏟拿到手裏問:「師父,我們是不是要挖盜洞?」陳駝子笑了:「要挖洞進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們的對手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功力估計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在這挖了盜洞,破壞了土質,所以不管多隱秘,必然為他所知。」
李一鏟撓撓頭:「那我們怎麼進?」
陳駝子說:「每個上點檔次的墓,在下葬之時都要留有一個虛位。作為藏風納氣之用,風水講究的就是如何避風如何擇水,這個虛位就是為了避風所作。我們只要找到虛位,就可以進墓了。」
陳駝子用羅盤定了定向,然後徑直走到平地邊的一棵大樹旁,說:「這虛位就在這。」這棵樹可太大了,枝葉繁茂直入雲霄,樹身兩三個人都抱不過來。陳駝子一指那樹上的一個樹洞:「從這進去,就可以進墓了。」說罷,他用手扶住樹身,雙臂一用力,腳一登「噌噌」而上,翻身跳入樹洞。田苗花身手更是敏捷,女孩動作極為輕盈,抓住樹身,如猿猴一般一會兒工夫就來到樹洞旁,也翻身跳了進去。
李一鏟感覺匪夷所思同時也覺得很有意思。他把住那樹身就想往上爬,可幹爬爬不上去。田苗花伸出頭來,做個鬼臉:「小胖子,你怎麼上不來?」李一鏟悶悶地說:「我不胖,我能爬上來。」這時,一根粗繩從上面順了下來,陳駝子也露出頭來:「小子,別費勁了。趕緊抓繩子上來。」李一鏟鬧個大紅臉,抓住繩子,腳踩樹身,慢慢地爬了上去。
樹洞裏居然還修著台階,陳駝子在最前面點上油燈沿著台階下走。李一鏟眼前除了那不遠處的一絲燈光外一片漆黑。古墓裏陰氣森森,也不知從哪吹來陣陣冷風,讓人渾身哆嗦,此時墓外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李一鏟第一次進墓,緊張地滿身都是汗,喉頭陣陣發響。這時,身邊突然傳來淡香,田苗花的聲音非常輕:「李一鏟,你害怕了嗎?」李一鏟咽了下口水說:「胡說。我外號大膽,什麼沒見過。」田苗花嘻嘻笑著:「我以為你害怕了,還想賞給你可以拉本姑娘手的特權。既然你不害怕,那就算了。」
李一鏟心跳得厲害,臉色緋紅:「誰稀罕。」
走下台階,前邊的陳駝子突然站定不動。他們眼前出現了一條岔路三個門。陳駝子說:「這三個門正中的那個主室也叫玄宮,是用來放置棺槨和屍體的。旁邊那兩個叫耳室,都是放陪葬品的。」
三人走進玄宮,看見正中放著一口石制棺槨,年頭久了,長滿了青斑,一股刺鼻的黴爛。墓壁上畫有彩繪的宮廷歌舞圖案,因為年代久了,壁畫斑駁不堪。墓室裏規整地陳放著銅制造型極為別致的陪葬飾物,有馬有牛還有一些瓶瓶罐罐。在這些陪葬品中最搶眼的是墓室牆角放的三個兩掌多高小巧玲瓏的青銅編鐘。陳駝子走過來,用燈放在編鐘前仔細看著。李一鏟過去覺得新鮮,就要用手去摸那鐘。陳駝子猛然喊了一聲:「別碰。」
第二章 唐墓(10)
李一鏟沒有思想准備,被這一吼嚇得差點沒坐地上。他顫巍巍地說:「師父,怎……怎麼了?」陳駝子說:「我們現在盡量不要動這墓裏的明器。今天晚上那幫盜墓團夥如果來了,那領頭的高人肯定會看出有人進過這墓。那時候,我們的機關就可能被他識破。」
田苗花湊過去仔細看著問:「陳叔叔,這是不是無音鐘?」
陳駝子點頭:「不錯。這無音鐘,就是沒有音梁的編鐘,看樣子這個墓主還是個音樂世家。」李一鏟問:「師父,什麼是音梁?」陳駝子笑罵:「我怎麼知道?書裏就這麼描述的,你師父我也不是玩音樂的,這些東西只懂皮毛而已。」李一鏟又問:「那咱們怎麼布置機關?」
陳駝子表情很嚴肅:「梅花五局法。」
梅花五局,是類似八卦圖的一種陣法。當年諸葛亮靠壘石布置的八陣圖困住了陸遜。其原理就是在水邊。用水引起霧氣來擋住人的視覺,通過水撞擊石頭的聲音。通過八陣圖的石頭聲音反射,會轟隆響。再加上,裏面石頭看上去都差不多。所以陣中人無論從哪看感覺都像一個地方。梅花五局陣法,就是運用自然界中的五行相生相克,把人對空間的感覺打亂,迷惑心智。許多人都管它叫鬼打牆。
李一鏟目瞪口呆地說:「原來李大嘴在義莊外碰到的鬼打牆,就是師父你布置的這個陣法?」陳駝子哈哈大笑:「你說的是那天在門外偷窺我的年輕人吧。不錯,不錯,正是我布的。」
田苗花這個女孩,心思比較縝密:「陳叔叔,如果那個高人會破這陣法怎麼辦?」陳駝子輕笑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根細長的鐵鏈,鏈頭是一個小巧的枷鎖。他甩動鐵鏈說:「這條鏈子堅硬之極,任何利器都不能斷它。看見這枷鎖沒有,非常敏感,只要輕輕觸動,不管什麼東西都必然被鎖住。我把這鐵鏈栓在棺材蓋上放在暗處,只要棺材一動,枷鎖開啟肯定會夾住某人的手。那人只要一掙紮,梅花五局就會開啟,而且不時地變化,任何人都休想能逃脫的了。就算是再高的高人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破上數次梅花局。」
田苗花問:「那這陣法怎麼才能不變化呢?」陳駝子笑著:「梅花五局是跟著這條鐵鏈變化,只要這條鐵鏈不被拽動,那陣法自然不變。被鎖鏈鎖住的那個盜墓賊必抓無疑。」
陳駝子領著李一鏟和田苗花在墓室裏的一白、六白、八白(東北、東南和西北方)三個飛星位畫了三張八卦圖,在圖上的坎、震兩位用紅線和飛蝗石纏繞其上。飛蝗石,風水師手裏的飛蝗石和那些小偷采花賊的不一樣,那些人用的飛蝗石又叫探路石,是扔院子裏聽有沒有狗叫用的,而風水師所用的石頭不是實心,腹中中空,采用特殊材料,對空氣的變化異常敏感,布陣一般都用這個。
布好了梅花五局,三個人從樹洞裏爬了出來。看看天色,已過午後。陳駝子一臉的滿足,胸有成竹。他伸個懶腰對田苗花說:「丫頭,我們快點回去。你炒兩個拿手菜給我們嘗嘗,就算是慶功宴了。」田苗花嘻嘻笑著:「陳叔叔想吃,那是沒說的。只是怕這個小胖子可是越吃越胖了。」
李一鏟紅著臉嚷道:「我不是胖子。」
三個人說說笑笑下山而去。說著話呢,天色可就黑了。陳駝子趴在竹窗上,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黑山,若有所思。
這一夜很平靜。第二天早上,三個人洗漱已畢,吃過早飯,一起上山。李一鏟問陳駝子:「師父,抓住那人,你想怎麼處理?」陳駝子說:「交到警察所。我們要配合警局一舉拿下這群盜墓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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