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鏟膽子再大,看見此時此景,腿也發軟。好幾次差點絆倒,他緊緊地跟在陳駝子身後,跑著跑著,突然前邊的陳駝子站住不動了。李一鏟扶住他的肩膀氣喘籲籲:「師父怎麼了?」陳駝子轉過身緊緊盯著他:「一鏟,用你手裏的匕首殺了我。」李一鏟嚇毛了:「師父,你開什麼玩笑?你是不是中毒太深了,我們出去就好了。」
陳駝子搖搖頭,表情淡然:「一鏟,在墓裏的時候,我感染上了屍蟲,此時……」說著,他哇地吐了一口綠血,「此時,它們已經爬到我的脖子了。」李一鏟扶住他:「師父,不管發生什麼,我們先出去再說。」陳駝子一把抓住他,厲聲道:「一鏟,我必須要死。如果這屍蟲爬進腦子,到時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一鏟,殺了我。」
李一鏟嘴顫地厲害。陳駝子歎口氣從懷裏掏出《墓訣》遞給他:「一鏟,這本書收好。成龍成蟲以後就靠你自己造化了。你聽著,我死了以後你要辦兩件事。」李一鏟眼淚都下來了,他緊緊抓住師父的衣服:「師父,你不會死的。」陳駝子長歎一聲:「我什麼樣我知道。你一定要記住出去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群盜墓賊給苗花報仇,其他從犯可能生活所迫被逼走上這條道的,但那個主犯黑臉大個一定不能讓他再危害人間。另外這本《墓訣》的下冊,很可能就在那群賊手裏,你一定要拿回來,和上冊合成一本。第二件事就是……」說著,他猛烈的咳嗽,眼裏突然發出了綠光,一把抓住李一鏟,對准他的脖子張嘴就咬。
李一鏟驚叫一聲,倒在地上用手緊緊撐住陳駝子的脖子:「師父啊……」陳駝子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松開李一鏟坐在地上渾身顫抖:「一鏟……我時間不多了,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第二件事就是找到我們陳家……的祖墳。」剛說完又一縱身跳到李一鏟身上,張嘴就咬。
李一鏟哪有陳駝子勁大,用盡全力撐著他,但感到力道漸漸不支。陳駝子猛然間出手如電,一下抓住了李一鏟腰間的匕首,拽出來之後對著自己的前胸就是一刀。李一鏟驚叫一聲,只見陳駝子胸口處血如噴泉,他仰天長笑,發出以笑代哭的笑聲,笑裏透著極度的悲涼,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李一鏟扶起自己師父,哭得特別傷心,拼命地搖著他的肩膀:「師父啊。」這時候,那些屍人越聚越多,越走越近。李一鏟此刻腦子都被折磨的幾近麻木,他擦了擦眼淚背起陳駝子的屍體往外跑,跑著跑著那屍體突然從他的背上滑了下去。
李一鏟因為太過悲傷和緊張,跑出去很長一段才反應過來師父的屍體沒了。他再回頭去找,只見不遠處都是搖搖晃晃的屍人,師父的屍體淹沒在屍群裏再也不見。他無奈之下只得繼續往前跑,也不知跑了多長時間,一頭栽倒在地昏了過去。臨昏死前,他聽見屍群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了,他閉上眼睛,師父,我來找你了。
第五章 地宮(44)
屋子裏柔煙縹緲,檀香四溢。李一鏟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不斷呻吟著:「師父……師父。」
拐杖敲在地板上發出很清脆的響聲。巴戟天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輕聲地喊著:「一鏟,你醒醒。」李一鏟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是巴戟天,一下沒控制住哭了出來:「巴叔,我師父死了。」巴戟天長歎一口氣:「我知道了。當時發現你昏倒的時候,你一直迷迷糊糊地說話,師父死了,師父死了。當時我心就一涼,知道駝子已經過去了。」
李一鏟掙紮著坐了起來,流著淚把探水墓遇屍蟲的經過講述一遍。巴戟天聽得是唏噓不已。李一鏟抓住他的衣袖:「巴叔,我師父臨死前有兩個遺願,你一定要幫我。」巴戟天點點頭:「我和駝子是幾十年的好朋友了,這個絕對沒問題。」
李一鏟渾身顫抖,不願意再回到記憶裏。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慢慢地說:「他第一個遺願就是找到天墓裏的那群盜墓賊。」巴戟天敲著拐杖說:「這個問題不大,上次托我聯系買主的那個小子這幾天就來聽信,他來了之後,我會安排人給他扣押起來,然後我們慢慢審他,主犯不會逍遙法外的。」
李一鏟搖搖頭:「巴叔,這樣不行。一旦這麼做了,你在這一行裏還怎麼幹?我不能拖你下水。」巴戟天吃驚地看著他,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心細如發而且這麼仗義,還真是小看他了。
巴戟天說:「這是駝子的遺願,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沒有二話。」
李一鏟慘笑一下:「巴叔謝謝你。你只要打探好消息就行,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來辦。」巴戟天狐疑地看著他:「你想怎麼做?」
李一鏟沉聲說:「混入那個盜墓團夥做臥底,我一定要連根鏟除這個禍害。巴叔,你什麼也別說了,我的主意已定。現在最令我迷惑的是師父第二個遺願,他讓我找到陳家的祖墳。巴叔,你知道不知道我師父的家世背景,他從來沒和我說過。」
巴戟天坐在床邊,想起和陳駝子在一起的快樂往事,心裏痛得厲害。他歎口氣說:「你師父有本書叫《墓訣》,這個你知道吧?」李一鏟點點頭:「知道呀。我師父已經把那本書傳給我了。」巴戟天點點頭:「你要收好,這是他們陳家祖傳的寶書。我聽你師父講過,他們陳家的祖上是《墓訣》這本書作者楊駿松的徒弟。楊駿松沒有子嗣,所以死後把這書和一身風水堪輿的本領都傳給了自己的徒弟。」
李一鏟問:「那知道不知道楊駿松的徒弟叫什麼名?」
巴戟天說:「我聽陳駝子說過,根據陳家家譜和碑文記載,他的這個祖上叫陳小孩。據說是個奇才,也堪稱一代宗師。其水平不亞於師父楊駿松。再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能提供的信息也就這些了。」
李一鏟從懷裏掏出《墓訣》,仔細摸索著喃喃自語:「墓訣啊墓訣,你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其後幾天,李一鏟一直在巴家養傷。在巴戟天細心調理下,身體日漸好轉。這天晚上,巴戟天興沖沖來到李一鏟跟前:「一鏟,那個盜墓賊頭我打聽清楚了。」李一鏟一聽也很興奮:「他是誰?」巴戟天說:「這個人叫王明堂,家裏哥倆,他還有個弟弟叫王尖山。這王明堂的老爹就是個盜墓賊,他們一家子都靠這行吃飯。那天來我這談生意的叫吳小四,這個吳小四就好喝幾杯,我給他灌醉之後,從這小子嘴裏掏出了不少內幕。過些天,他們可能要做個大買賣。」
李一鏟皺緊眉頭:「大買賣……」
第五章 地宮(45)
黑夜中的叢林。三個黑衣人提著馬燈走在叢林中的土道上。周圍都是蒼天大樹,夜風習習,不時還能聽見夜蛙「咕咕」的叫聲。吳小四晃著手裏的馬燈在空曠的樹林裏興高采烈地喊著:「陰人趕路,陽人回避嘍。」王明堂笑著說:「小四,別鬧了。一會真把不幹淨的東西給召來,到時候有你哭的。」
伍子說:「跟明堂大哥混飯吃就算是找對人了,我現在小日子過的比以前下田刨地的時候強多了。不瞞大哥,我這個人還就愛這種刺激的生活,我現在一天不進個墓不摟著死屍睡覺渾身難受。」
王明堂哈哈大笑:「好小子,天生就是個盜墓人。兩位兄弟,今天……」他面色變得非常嚴肅:「今天這墓對咱們三個可是個大考驗。這也是為什麼我沒讓其他的兄弟來,他們道行太淺。」伍子說:「大哥,你不是說咱們今天去的是鬼王墓嗎?」
王明堂看看四周嘿嘿笑著:「不錯,是鬼王墓。你們知道這鬼王是什麼人嗎?我沒敢告訴你倆,是怕你倆害怕尿褲子不敢來。」吳小四一拍胸脯:「大哥,你這麼說就太小看我和伍子兄弟了。我們哥倆跟你南征北戰出生入死多少回了,什麼仗勢沒見過,什麼死人沒睡過。」
王明堂哼哼冷笑了兩聲:「這鬼王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傳說中這鬼王掌管陰界,就喜歡吃小孩吸女人的陰精,邪乎的要命。這片林子據說就是當年鬼王娶鬼親的所在。」剛說到這,林子裏起風了,刮得三人手裏的馬燈前後搖晃,發出難聽的「吱吱」響聲,林子裏開始起霧了,黑夜中可見度越來越低。伍子真就感覺後脖子發涼,他顫巍巍地問:「大……大哥,什麼叫鬼親?」
王明堂嗓音越發低沉:「鬼親就是小鬼們把要供奉給鬼王享用的女人用轎子給抬來。那也是這麼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風一個勁地吹。小鬼們把轎子放下就全撤了,這時候林子裏就起了霧,在一片迷蒙之中,霧中有了若隱若現的光亮,那鬼王一步一步就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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