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怎麼知道?」
「你給她們錢了?」李婭追問道。
石玉秋象個作錯事的孩子點了點頭。
「多少?」
接下來,石玉秋的回答大出李婭預料。她不光把存款,剛辦下來的住房貸款全數掏給了對方,還找同事、朋友等處借了些錢,合計數萬。以石玉秋如今的微薄工資,基本就等於傾家蕩產了。
「你知道嗎,當時,她們還留個人一直陪著我,取錢、借錢、都陪著我。我當時就象沒有思想一樣,迷迷糊糊的。可是她們剛把錢拿走,我就知道是上了當。連十分鐘都沒有我就醒了。」
平時,石玉秋遇到什麼委屈,總找到李婭來訴說,嘮叨後常常要大哭一場。這次竟然連一滴眼淚也沒掉,從頭到尾都是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平靜得象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李婭嚇壞了。她知道,好朋友現在不是痛苦,而是麻木了。
但這事太古怪了。李婭不知道怎麼安慰石玉秋。因為她根本就無法相信,大學本科畢業的石玉秋竟然沒有基本常識。這時,一旁的外婆又插話了。
「說起來你們小輩人總不相信,世上就是有mi魂藥。我在農村的時候,鄰居家的孩子就讓人販子用mi魂藥迷走過。後來給找回來了,問那孩子,小孩說,他吃了人販子一塊麻糖,就覺得腳下是座橋,兩邊都是水,後邊有條大黃狗在攆,不由他不往前走。走著走著就不知道家了。說不定呀,那兩個人在燒線頭的時候,就讓你聞了藥呢。」老太太講得非常自信,福爾摩斯大概也不過如此。
平時,外婆常講些土版的「聊齋故事」。什麼黃鼠狼成精挑悛鄰裏打架呀,伐木工人伐倒柳樹精遭抱應了,諸如此類。對外婆來說,這些事情就象太陽從東邊出來那樣真實自然,那不是什麼迷信,而是她的世界的一部分。要在平時,李婭只當笑話聽這些事兒,這次可不同,外婆講的似乎在「科學常識」允許的範圍內。大街上不是常可以見到類似的廣告嗎:用商店裏常賣的幾種藥品,依照秘方,可以配制防身藥物,應者立刻麻痹、癱瘓等等。最重要的是,騙子燒毛線頭這個細節就出現在頭兩天的晚報上。
「那,你報案了嗎?」
「報了。」
「警察怎麼說?」
「他們……他們說這事兒見得多了。」
石玉秋語焉不詳,不知警察是說「mi魂藥」案件見得多了,還是受騙上當的事見得多了。瞧石玉秋那蔫頭耷腦的樣兒,李婭不忍心再追問,於是小心謹慎地把石玉秋送回家,石玉秋丈夫出差不在家。李婭又悉心安慰,直到石玉秋沉沉睡去,才放下心來。
李婭騎車回到自己家,馬上翻出前兩天看過的那份晚報,展開再讀,心裏頭不禁打了個突。原來,那天她只看到了主題《七旬老嫗被騙上當》,沒看到副題。那副題竟然是:
「世上真有mi魂藥?」
(二)
李婭從小愛好寫作,高中文理分科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文科,又在大學中文系苦讀四年。分到報社後,又主管文藝副刊。現在,她對自然科學的了解,不超過《十萬個為什麼》的水平。mi魂藥是否存在,她也無法作出判斷,好在家裏有一個化工系畢業的丈夫可以咨詢。不過,偏巧丈夫這幾天晚上值班,夫妻倆見不著面。
第二天,李婭來到報社,日報和晚報在一幢樓裏辦公。她想問問寫那則報導的記者,看晚報上那個閃爍其詞的題目,她覺得記者好象掌握了更多的線索,只是沒有寫出來。李婭的好奇心本來不重,但此番輪到自己的好友深受其害,促使她也想把問題弄得清楚些。
沒想到剛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同事小吳便過來問她:
「李姐,你說,世上有沒有mi魂藥?」
天哪,又是mi魂藥。李婭還末開口,同事大馮便插進話來。
「那還用問,當然有!前幾天我們鄰居就領教過。那騙子拿幾個鏽銅錢,說是漢代古幣,我們鄰居乖乖地就從銀行裏取出一萬塊錢送過去。神了!鄰居說,把錢遞出去時,那手就象不是自己的一樣。」
「這有什麼?他不就是遇到詐騙嗎?」李婭盡力使自己的思路保持客觀。大家越是說有什麼,她越是懷疑。這是她的個性。
「詐騙?我們鄰居大學畢業,又工作這麼多年,什麼市面沒見過。不是著了mi魂藥,能輕易上這種小當?聽說那騙子在舊貨市場擺攤,攤子上支著小香爐,點著香,說也是古物。我們鄰居講,一聞那香的味兒,他就找不到北了。」
大馮本來就善侃,事情給他添油加醋地一形容,更加神乎其神。李婭也更不知道如何判斷了。
是啊,石玉秋也是大學畢業,又當了幾年成教中心的教師,真的連這種低幼騙局都分辨不出來?
「那……用銅錢詐騙的也是兩個青年婦女?」
「哪啊,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
幾個同事議論了半晌,你提一個證據,我加一個推論,「mi魂藥」的輪廓大致被勾勒出來。第一,那是一種煙劑,聞了以後就會受制於人,別人讓受害者做什麼,他就做什麼。第二,事後無需解藥,自動清醒,且能記住被「迷」時經歷。第三,不少騙子正在分頭用它害人,看來不是什麼犯罪集團,而是因為那東西並不高深莫測。原料大概很容易弄到,只是配方獨特罷了。
中午下班的時候,李婭一邊騎車,一邊嘀咕。她想的是家裏那一萬多塊錢存款,那可是給孩子留作學費的,如果世上真有這種mi魂藥,這錢還不早晚成了人家的,想什麼時候「獻」出去就什麼時候「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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