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清風明月夜

 萬裏行舟 作品,第6頁 / 共2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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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與何文忠一直目送陳保的背影消失在路北的胡同裏,相互看了一下,從眼神中得出一個答案,陳保與昨夜的黑影非常像似。何文忠忍不住吹來一聲口哨。他得意的對趙景說:「隊長,我有一個想法,昨夜的黑影初步看來可能與大堤上的搶劫案有關。從時間上極為巧合。他可能在大堤上作案後就直奔陳家莊,把搶劫的東西放在了一個可靠的地方,才回家。這樣推測是不是合理呢?但是,從人們的口中得知陳太平要豬錢一夜未歸,又是為什麼呢?他是不是受害者呢?假如他就是受害人,那凶手是誰呢?胡同裏的黑影舉止慌慌張張,大有可疑,他深夜鬼鬼祟祟要做什麼?今天陳保為什麼神色變化無常,他是否與骷髏德爾丟失有關呢?」

「你是說有可能是副隊長把骷髏給挖走了?」趙景用犀利的目光逼這何文忠問。

「我是這樣想,當你說到可能有人先下手了的時候,他為什麼手足失措,神色慌張?當發現銅箍龍紋煙鬥的時候,他又為什麼吃驚?」

這幾個為什麼,使趙景很滿意。他覺得何文忠動腦子了。如果不細心,這些現象就可能被忽略。但是,他又覺得何文忠的疑問有許多欠妥的地方,就問:「他要骷髏幹什麼,他能把骷髏放在哪裏?」

何文忠的眼神裏流露出無法解答的神情。

「好吧,暫時解釋不通就停一停。咱們還是先找陳安祥吧。」趙景說。

讓我們隨同趙景、何文忠的目光看一看陳安祥家的院子吧:這是兩間小堂屋,有兩三層的牆根基,上面都是用土坯壘起來的。由於年久失修,土坯外面的牆皮都已經脫落,土坯與土坯之間露出兩三指寬的縫隙。靠上面的縫隙處,大部分是被麻雀占領了。房頂的麥草枯黑而又高低不平,好像是很糟。屋簷還有幾處下雨澆簷的痕跡。大門是幾根棍子支撐起來的架子。中間的門是用荊條編制起來的。上面還有幾個大笑不同的洞,可能是豬、狗之類的家畜來回拱出來的。門,沒有關,倆人進了院子,見院子很短,一堵高大的三間瓦房的後牆橫在小茅屋的前面。那就是隊長陳太虎家的後牆。好像要把陳安祥家的房子壓塌似的。

當陳安祥看到趙景、何文忠出現咋it面前的時候,他大吃一驚。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些戴著大簷帽的公安會到他家。更想不到他們是來調查打他的凶手的。因為在他過去的記憶中,有名有姓的人打他還不是白打?他是階級敵人嗎。!他也曾被人打得臥床不起過,也曾被打的吐過血,也曾掛過牌子遊過街,也曾被扒過「蒜瓣」(許多人來回的推他)。誰又來管過這些事呢?難道打階級敵人還會有罪嗎?不會的,肯定是不會的。現在,雖然他的地主分子的帽子被摘了,可誰又把他當人看呢?在他的記憶中,只有在一九四九年鬥爭他父親的時候,這些公安到過他家。今天時隔三十多年又來,是為什麼?

他想,我沒有反對修渠呀。莫非是太平出了什麼事?他一夜不回,是不是叫公安局給抓起來了?這個孩子老師呀,不會去偷人家的東西,也不回做三年犯法的事。但是,兩個民警突然的出現叫他的精神極度緊張,手不斷的哆嗦。

「老大爺,你的傷好點了嗎?」何文忠看出陳安祥的情緒,就笑眯眯的問他。

陳安祥更吃驚了。他想這不可能。他絕不會與「老大爺」這三個字有什麼聯系。原來的時候,不要說這些公安局得人喊他大爺了,就是本村的人也沒有人喊他大爺。客氣一點的人喊他名字,看他不順眼的人喊他地主、壞蛋、壞家夥、階級敵人等等。可是,今天的稱呼使他大感意外。簡直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受寵若驚,不知道如何應答。

「啊啊,你們找我有事嗎?」


  

「是呀,」何文忠說,「想打聽一下你被打的情況,幫助你找到凶手。」

「不了,不了,怪麻煩的。我歇幾天就好了。」陳安祥覺得不應該為了自己的一件小事麻煩人家公安。人家有大事要做哩。

何文忠沒有管他這些,就好像拉家常似的給陳安祥講起党的政策,講起法律,講起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講起打人是侵犯人權。…

陳安祥這時才覺得趙景、何文忠不嚇人了,而且從他們的威嚴中看到他們的可愛,似乎感到他們來到這裏的善意。他還認出何文忠就是妙玲的女婿,按輩分他也的確該喊大爺的。

趙景看到陳安祥的情緒有點安定了,接著問:「你兒子多打了?」

「哎,都二十六了。」

趙景從他的一聲歎氣中推知他有不順心的事,就問:「還沒有對象吧?」

「你算說對了。你們都是公家的人,農村的事恐怕比較清楚。現在的閨女的眼光都高著呢。好一點的都進了城,一般不進城的也得找一個好人家,找一個成分好的。像俺家,成分不好,孩子也沒有什麼本事。你們也聽說了吧,誰願意把自己家的閨女嫁到我們家呢?那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嗎?」

接著,他深有感觸的說:「要說,孩子也不賴,可局是沒有人提親。孩子抱怨我,我又抱怨誰?原先我家也是窮人,住在洛陽的白馬寺附近,早荒年爹娘帶著我們幾個兄妹來到落市逃荒。父親的一個哥哥都餓死了,我爹上樹捋榆錢,一時眼暈,摔下來死了。我娘沒有辦法,就把我送給了陳家。陳家富裕,被劃為地主,沒有想到,這個黑鍋不僅我要背一輩子,臉我的兒子接著還得背。」他說到這裏,就急劇的咳嗽起來。一會兒,吐出幾口帶血的濃痰,哼哼起來。

趙景、何文忠聽著,看著,心裏產生一種同情的感覺。從陳安祥的話語中可以看出,他一提起自己的成分,就有無限的悲哀和內疚及不安。甚至覺得這是見不得人的恥辱……這種人是屬於已經改造好的地、富家庭的第二代人。可是,又由於他也被戴過地主帽,第三代人照樣也不能理直氣壯的做人。一村有一兩戶,全國將有幾千萬人甚至上億,加上親戚之間的牽連,該有多少人在壓抑中生活?這些人還有第四代、第五代,…子子孫孫,無窮無盡。


  

陳安祥被打了,吐血了,臥床了,他卻要忍氣吞聲。他們不胡鬧,不上訴,用自己的忍耐熬著。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不敢把自己當做好人看,當大多數人都說他們是壞人時,他們就也覺得自己就是壞人了。

趙景此刻深深地感到党中央把這些人的帽子摘掉的決定,是何等的英明,是何等的果斷。同時也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責任的重大。要維護法律的尊嚴,要執法如山,要對違法者毫不容情。

「你談談你當時被打的情況好嗎?」趙景等陳安祥舒緩了一口氣問。

「那天我從墓地剛要回家,突然竄出一個人來,冷不防的就朝我打,下手很凶,好像要把我打死似的。」

「你能大概記得凶手的體態嗎?」

「高個,很有勁,像學過拳的。」

「嗷,是誰把你太回來的?」

「只聽到副隊長的聲音,其他幾個我就記不清了。」

「陳安泰是你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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