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累了半日,滿頭是汗,廖海波說先不忙開棺,遞給我和老王每人一支香煙,老王在家泡了一壺烏龍茶,大夥抽煙喝茶放松放松,一會兒打開棺材不知道裏面有甚鳥鬼,需先養足精神氣力,以防不測。
老王一邊吸煙一邊說:「我在這樓裏住了十幾年,沒想到,院子下面埋著這麼大一口棺材。這事真是嚇人。還好老婆孩子不在,他們見了非嚇出病來不可。」
我問老王:「咱們這樓裏,有哪家是一直以來就住在這的?」
老王一指二樓靠右第一個窗戶說:「就是那位姓沈的老太太,她是孤老戶,眼睛瞎了,從來不下樓,她屬於政府的特困救助對象,定期有居委會的人給她送糧食衣藥.」
廖海波說:「等把棺材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麼東西,然後我去找沈老太太談談,看她知道不知道什麼有關情況。」
眼看天色近午,陽光充足,三人用鐵鍁一撬棺材板,竟然毫不廢力,原來棺材蓋並沒有用棺材釘釘住。廖海波抓住棺蓋前端,我和老王抬住另一端,把棺蓋向外移開,棺板沉重異常,一股腐臭之味直沖出來,我們秉住呼吸用力搬動,隨著棺板緩緩移開,三人見到棺中的情形,都大吃一驚。
畢竟不知棺中有何異常事物,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章
棺材裏一個壓一個的疊放著三具屍體,最上面是一具面朝下的幹屍,屍體中沒有任何的水份,幹‧的皮包著骨格,全身赤裸。
廖海波沒見過劉鳳彩,我和老王卻認得,她的頭發在後面紮了個馬尾,系發的頭繩上掛著HALLOKITTY的吊件,幹屍雖然和人類生前的樣子相去甚遠,但是從她的發型和耳環頭飾上看,應該就是劉鳳彩。我想到一個花朵般的女大學生,竟然落得如此下場,不禁為她感到難過,她全家只有父女兩人,三日之內全都死了,這用我們廣東話來講就是夯家鏟(滅門)。
廖海波和我用勾煤球爐子用的火鉤子,把三具屍體拉了上了,誰也沒想到第二具屍體竟然會是住在二樓的沈老太太,她的屍體和劉鳳彩不同,面目栩栩如生,身上的衣服穿的幹淨整潔,似乎是她自己梳洗打扮之後特意躺進來了。
我們誰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故,整件事都太過匪夷所思,院子裏面埋了具如此大的棺材並不奇怪,但是從地面的泥土來看,至少幾十年沒有挖動過,更何況上面還有一個很堅固的水泥花壇和地面連為一體,劉鳳彩和沈老太太的屍體究竟是怎麼進去的?當真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既然想不明白,也只好見怪不怪了。
看到第三具屍體之時,我們三人身上都冒出了冷汗,如果說劉鳳彩的屍體是悲慘,沈老太太的屍體是奇特,那麼第三具屍體我想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了。
這是一具沒有皮的屍體,更奇怪的是她身上肌肉並未腐爛,肌肉的紋理和筋脈血管清晰可見,鮮活得就象是屠宰場裏剛被人剝了皮的牛羊,從身體上看這應該是一具女屍,她的雙手繞過沈老太太,牢牢的掐住劉鳳彩幹屍的脖子,長長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劉鳳材枯萎的脖頸。她嘴裏吐出一條長長的舌頭插在劉鳳彩的嘴裏。
廖海波掏出一把小刀,割斷了舌頭,看了看說:「這條舌頭就是個吸管,把最上面屍體中的精血都吸幹了,所以第一具屍體幹枯,最底下這具吸到了不少精血,所以顯得營養充足。」
我突然產生了一種直覺:這具沒皮的女屍就是我見過的黃衣女鬼,除了她還有誰會這麼喜歡掐別人的脖子,看來她對掐別人脖子的行為情有獨衷。以前只見過她的亡靈,覺得就夠嚇人了,想不到屍體竟更加猙獰恐怖。
看罷三具死屍,當真是疑雲重重,眼前好象是有一層層的厚重的迷霧,無法看清楚事件的真相。最令人費解的就是與此事毫不相關的沈老太太,她一個瞎眼老太太,不招誰不惹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具大棺材中,更離奇的是,她的屍體當不當正不正的擠在另外兩屍中間,黃衣女鬼的屍體雙手和舌頭都是繞過沈老太太和劉鳳彩纏在一起,然而她又是怎麼進去的?
廖海波雖然偵破經驗豐富,對此也是無從著手。只能搖頭苦笑。
我問廖還波如何處置這三具屍體,廖海波看著屍體說:「我讓公安局用車把三具屍體拉走,檢查一下,然後都火化了。」
我問:「這件事情,被你單位裏的領導知道了怎麼解釋?」
廖海波說道:「分局局長是我嶽父,他那裏我親自去解釋,當然實話實說,但是官方的書面報告卻不能照實寫,這些事你們不用擔心,我自會料理。」
一直以來我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因為跟公安說實話,會被當成神經病抓起來,又實在編不出來能解釋這一系列事件的謊話。聽廖海波說的這麼有把握,知道他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懸在心裏的一塊石頭才算落地。
廖海波想起還有件事情,就對我說:「這件事情還不算結束,你和老王別在這呆著,到路口的宏起順飯莊叫一桌酒菜,你們先慢慢吃著,回頭我去付錢。」
我問廖海波還有什麼事情要辦,廖海波一笑回答說:「我帶人把屍體送回分局,然後去找你們,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咱們毫無頭緒,唯一的線索就是沈老太太,等到晚上咱們去沈老太太家調查一番。」
廖海波留在院子裏打電話找人搬運棺木,我和老王到了街邊鴻起順要了滿滿一桌酒菜,邊吃邊等。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單說我和老王吃飯喝酒,老王那廝雖然年紀一大把,卻是個十足的好事之徒,他見晚上還有行動,興奮得大呼小叫,引得飯館裏的食客和服務人員都向他投來奇怪的目光。
我正想讓他低調一點,忽然手機響起。原來是肥佬怕我忘了明天要去報社上班,打來電話提醒。我對肥佬講:「明天我不准備去報社上班了,這些天經歷了很多事,我似乎成熟了許多許多,我目睹了一些人的死亡,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生命是如此脆弱易逝,人的生命與廣闊的天地相比,實在是渺小的微不足道。我不止一次的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現在終於有所覺悟,我再也不想逃避了,等現在身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要回去北京直接面對自己的人生,我要去見韓雯娜,我要再一次的告訴她我愛她,不論她能否原諒我,我都坦然接受自己應該得到的結果。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懦夫了。」
肥佬聽了十分高興,說我終於是自己想通了這個道理,並且又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今天我老婆身體不適,去醫院檢查結果發現懷孕了,老子這回真的要當老子了。今天要在家陪老婆,明天去你那找你喝酒慶祝。」
我聽到哥們兒要當爹了,自然是替他高興。腦海中浮現出肥佬抱著個肥仔的情景,覺得十分滑稽,忍不住大笑,和肥佬約好了明天晚上到我家喝酒。
我們在飯館裏等了有四個多小時,廖海波才匆匆趕來,跟她同來的還有一位年輕的女警員,短發大眼非常俊俏,神采飛揚顯得英姿颯爽。
我小聲對廖海波說:「這蜜可真夠颯的啊,是你的嗎?」
廖海波豪爽的一笑:「哈哈,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分配到我手下的見習警員田麗,你們稱呼她小田就行了。今天回到局裏,她看我們拉回去三具怪模怪樣的屍體,非纏著我要來一起調查。這丫頭好奇心太重,我拗不過她,就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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