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以前他從未思考這一問題,但火焰派信徒是一個極其富有的集團,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他們擁有自己的電台、電視台、刊物、報紙,還有這座高塔,也許他們還暗地裏控制著各種資產。他搞不清這群狂熱之徒,為何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將價值幾億的資產弄到手。
但是他知道,像博蒂克爾888和維文99這樣的著名實業家都是蒙迪爾學說和他的信徒的忠實追隨者。博蒂克爾、維文及其同夥給火焰派信徒的金庫投入巨資,這一點也不足為奇。
該組織還聲稱,他們已有萬年的歷史。如果按一千年——他們所說的十分之一計算,各個世紀以來,如果投資精明,不用說,他們會從利滾利中獲取巨大的財富。在塞裏蒙看來,他們擁有幾十個億,也許暗地裏控制著半個薩羅市。
值得進去看看,他自忖道。
他步入了塔樓空曠的前廳,腳步聲在裏面發出共鳴,他用敬畏的目光觀察著裏面的一切。盡管從未來過,但聽人們說起過它內外超凡的奢侈和豪華。但沒有任何一件聽說的事情讓他動心,到這些火焰派信徒的總部一遊。
嵌有六七種鮮豔顏色的拋光大理石地板,一直延伸到大廳的深處。大廳裏四壁生輝,帶有抽象圖案的金黃色馬賽克延伸到了高高的拱頂。鍍有金銀的枝形吊燈將明亮的燈光撒向大廳,把裏面的每一件東西照得十分清楚。
在進口的正面,塞裏蒙看到的好像是宇宙的模型。整個模型顯然是由貴金屬和寶石構成。巨型的球體懸掛在天花板上垂下來的隱形吊線上,似乎代表著六個太陽。每一個球體都發出令人恐懼的光芒:金色的光線來自它們中最大的一個星球,它也許就是奧納斯;多維姆射出暗紅色光芒;塔諾和西撒這一對姊妹星發出藍白色冷光;帕特魯和特雷發出較為柔和的白光。第七個球體可能就是卡爾蓋什,它像一個氣球,在六個太陽之間來回地飄飛,飄到不同的太陽光下,顏色也隨之產生著變化。
當塞裏蒙站在那裏驚訝得發呆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一個特殊的地方傳來:"請問您是誰?"
"我是塞裏蒙762,來這裏與蒙迪爾見面。"
"好,請進入緊靠左手邊的房間,塞裏蒙762。"
他沒有看見左手邊有房間,但部分馬賽克牆體無聲地滑開了,露出一間橢圓形的房屋,看上去更像是候見室。牆上掛著綠色的天鵝絨帷簾,琥珀色的長方形頂燈提供著照明。
他聳聳肩,走了進去。身後的門立即便關上了,他感到明顯地動了一下,原來這不是房間,是一個電梯間!哈,電梯正向上行走,這他確信不疑。電梯平穩而勻速地向上行駛,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後終於停了下來,門又無聲地滑開了。
一個身穿黑袍的人正在那裏等候。
"請跟我來。"
經過短短的一段狹窄過廳後來到了候見室。蒙迪爾71的半身像幾乎布滿了候見室的一面牆。當塞裏蒙往裏走時,整幅像好像亮了起來,奇怪地變活了,光芒四射。蒙迪爾的那雙濃烈的黑色大眼正正視著他,嚴峻的臉容光煥發,使得他幾乎很完美,這種美讓人望而生畏。
塞裏蒙面對像片人物的視線,顯得格外地冷靜和沉著。但是一想到不一會兒,他就要對這位特殊人物進行采訪,盡管自己是個冷靜沉著的人,也不免有幾分激動。電視和收音機裏的蒙迪爾是一副面孔,一位專事傳播荒謬預言的狂熱教徒。而蒙迪爾本人,如果像這幅像裏所隱含的神秘莫測,令人敬畏,令人催眠的話,就可能是另一副面孔。塞裏蒙告誡自己要提防小心。
穿黑袍的信徒說道:"請往裏走——"
像片左邊的牆打開了,裏面的辦公室露了出來。它像一間小牢房,除了一塊拋光的石頭做成的辦公桌和一張沒有靠背的矮椅子外,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椅子由一塊特殊的紅紋灰木雕刻而成,擺放在石桌的前面。桌子的後面坐著的是那位具有顯赫權力和地位的人,他身著黑色長袍,兜帽的邊緣鑲著紅色。
他令人肅然起敬。但不是蒙迪爾71。
根據照片和電視上的樣子判斷,蒙迪爾的年齡在六十五到七十之間,全身充滿男子氣概。他的頭發厚密,帶有波浪,黑色中透出絲絲白色;他臉龐圓肥,大嘴,鼻子堅挺,濃眉烏黑發亮,眼睛黑色,炯炯有神。而眼前的這個人卻是個年輕人,年齡不到四十歲。盡管他看上去也健壯,具有男子漢氣質,但卻是另一種類型:他很瘦,瘦削的臉上緊閉的嘴噘得老高。兜帽下拳曲的頭發蓋過了額頭,頭發的顏色是奇怪的磚紅色。眼睛蘭色,看上去冷酷無情。
無疑這是該組織的一位高級官員,但塞裏蒙要約會的人是蒙迪爾。
今天早晨,寫完關於火焰派的最新聲明的報道後,他覺得有必要對這一神秘的教派組織進行更多的了解。當然,他自始至終把他們所說的一切當作謊言,但開始覺得似乎是些有趣的謊言,值得進行較詳細地報道。除了直接采訪他們的最高人士,還有什麼辦法可以知道得更多呢?假使可能,這就是最佳的辦法了。但令他吃驚的是,他打電話預約時,他們告訴他當天就可以獲得傾聽蒙迪爾71說話的機會。這似乎又太容易了。
現在,他意識到,可不是想像的那麼容易。
"我是福利芒66。"瘦削臉的人說道,聲音輕快而賦有彈性,一點沒有蒙迪爾的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塞裏蒙懷疑,這是一個習慣了逆來順受的人的說話。"我是組織總部公關部助理,很榮幸能夠為你解答問題。"
"我們說好是與蒙迪爾本人面談。"塞裏蒙說道。
福利芒眼神冷漠,未透露絲毫的驚訝。"你可以把我當成蒙迪爾的代言人。"
"按照我的理解,應該是面對面的交談。"
"這沒有什麼兩樣。你給我說什麼就是對蒙迪爾說什麼,我所說就是蒙迪爾所說。這意思你一定明白。"
"不過,有人向我保證過,我可以與蒙迪爾面談。我一點不會懷疑,你的話代表著權威。可我不僅僅是沖著信息而來。也想獲得一個蒙迪爾的整體印象,除了了解他對世界毀滅論的看法,還想了解他對其它事物的看法——"
"我只有重複我說過的話了。"福利芒打斷他的話,莊重地說道,"你可以把我看作蒙迪爾的代言人。今天,殿下先生不能親自見你。"
"那麼,我願意改日再來,當殿下先生能——"
"請允許我告訴你,蒙迪爾決不會親自和你見面的,永遠不會。殿下的工作非常重要,因為只有十幾個月的時間,大火就會將我們毀滅。"福利芒突然微笑了一下,這有些出乎所料,它讓人感到溫暖,賦有人情味。也許是想減輕拒絕對他的刺痛和『大火』這一字眼對他的恐嚇,他用幾乎溫柔的聲音繼續說道:"我猜想是誤會,你沒有想到你是與一位代言人約會,而不是殿下本人。但事情必須是這樣。如果你不想與我交談,那我只有表示抱歉,讓你白走了一趟。不過,我是這裏所能找到的最有用的發言人,無論是現在或是將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