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身人

H G 威爾斯 作品 第 37 頁 / 共 3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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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狄上校,」開普說。

「我們是從後面兜過來的,」女傭人說。

「那砸東西的聲音是怎麼回事?」一個警察問。

「他在廚房——看來馬上就要破門進去。他找到了一把斧頭」

這聲音突然更響了,整個屋子都聽得見隱身人在劈砍廚房門的聲音。那女傭人害怕地瞅著廚房,跑進餐廳裏去了。開普語無倫次地不知從何說起,只聽見廚房門果真被劈開了。

「這兒來!」開普喊道,這一下子他突然來了精神,把兩個警察推到餐廳門口。

「撥火棍!」開普說著就沖到爐膛那兒。

他把手裏的那根撥火棍交給一個警察,又把餐廳的那一根遞給另一個警察。

霎時間,他突然向後飛跳了一步。

「當心!」一個警察喊道,身子往下一縮,用他的撥火棍擋住飛來的斧頭。只聽手槍砰的一聲,射出了它的最後第二顆子彈,把一張名貴的西德尼·庫珀①的畫射穿了。第二個警察撩起撥火棍,像打黃蜂一般把那左輪槍打落下來,只聽得撲通一聲掉在地上。

還在第一次聽見金屬撞擊聲時,那女傭便嚇得尖叫起來。她在壁爐邊叫了一會兒後,就奔過去打開百葉窗——也許她想從砸破了的窗戶裏逃出去。那把斧頭隨著隱身人退到走廊裏,垂在離地兩英尺的地方。撥火餛朝那聲音揮去。隱身人慌忙朝後退去,撞到了背後的雨傘架上。

那個警察撲了個空,正要收回撥火棍,站穩身子,打算再次向前揮去時,隱身人已經先發制人,一斧頭把警察的頭盔砍得像紙一樣皺疊起來。警察終於站立不穩,撲地滾到廚房樓梯口的地板上。

可是第二個警察並不驚慌,操起手裏的撥火棍,對准斧頭後面打土。只聽得撲的一聲,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被擊中了。立刻有人痛得尖叫一聲,斧頭也隨之掉在地上。那警察並不罷休,繼續又向空處揮舞了一陣,可是什麼也沒打著。他把腳踩住斧頭,又打了幾下,仍不見反應。他只得握緊撥火棍,他的同伴翻身坐了起來,他的眼睛和耳朵之間正在淌著鮮血。

「他往哪兒?」坐在地上的人問。

「不知道。我打到他了。也許他在客廳的什麼地方站著,要不已經從你身邊溜走了。開普醫生!」

沒有回音。

「開普醫生!」那警察又喊了一聲。

先頭受傷的警察掙紮著想站起身來。他終於站了起來。突然從廚房樓梯上隱約傳來赤腳走路的聲音。他高喊一聲,就將手裏的撥火棍直扔過去。結果並未擊中目標,卻把一只煤氣燈架打壞了。

第二個警察原打算下樓去追趕隱身人的,可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改變了主意,折身走進了餐廳。

「開普醫生」他開口剛要喊叫,突然又打住了。

「開普醫生是個英雄。」當他的同伴回過頭來不解地瞧著他時,他說道。餐廳裏的窗戶開得大大的,可是女傭和開普卻不見影子。

第二個警察對於開普的評論多麼簡短,而又如此准確。

尾聲

「他們根本沒法證明,哪一筆錢是屬於哪一個人的,」他得意他說,「算我運氣,他們沒有把我當做一個地下的大寶藏。天哪,看上去我像一個大寶藏嗎?後來有一位先生願付每晚一基尼①的代價,要我在皇家音樂廳憑我自己的見解講述這個故事——除了一件事。」

假如你厭倦了他喋喋不休的嘮叨,不用突然打斷他,只要隨口提一下有沒有三本筆記簿就行了。他立刻承認有的,但緊接著他便鄭重其事矢口否認說,人人都以為筆記本在他手中,天哪,但根本沒這回事。「我溜到斯多港去的時候,隱身人就把它們拿去藏了起來。都是該死的開普醫生,是他讓人人都以為筆記本在我的手中。」

接著他陷入了沉思,已又不時狡猾地瞄上你一眼,並且神經質地擺弄著桌上的杯子,然後就快快地離開了酒吧。

他是個單身漢——他願意一輩子當單身漢,屋裏沒有女人。外表上,他是用鈕扣的——他理應如此——可是在更重要的隱蔽部位,比如就拿背帶來說,他仍舊用繩子。他不喜歡冒險,他總是穩穩當當地照看著他的店鋪。他的動作遲鈍,很有些大思想家的風度。在村子裏,他是個出名的聰明人,井因節儉而獲得美譽。至於英格蘭南部的公路,那他可比柯貝特①還要熟悉。

星期天的早晨,一年四季每一個星期天的早晨,當他關起門同外面世界隔絕的時候,還有每天晚上十點鐘以後,他都要帶上一杯攙過水的燒酒,獨自走進酒吧間。他放下杯子,小心地鎖上門,仔細檢查了一下窗簾,甚至連桌子底下也要張望一番。當確信只有自己一個人時,他就打開碗櫃的鎖,取出一只鎖著的盒子。再打開了盒子上的鎖,裏面就會露出來一只鎖著的抽屜。他把鑰匙插進鎖眼,輕輕旋轉。拉開抽屜,裏面躺著三本褐色皮面的筆記本。他搓搓手,鄭重地把它們放在桌子中央。由於年長日久,筆記本的對面已經陳舊,而且染上了一片青苔般的綠跡——因為有一次它們不幸掉進水溝裏,有幾頁上面的字跡被汙水浸模糊了。店主在一張破舊的安樂椅上坐下,取出一只泥煙鬥慢慢地裝著煙,同時瞪大眼睛貪婪地凝視著這幾本書。然後,他拿起其中一本,逐頁翻閱,來回研究起來。

他緊皺眉頭,厚嘴唇痛苦地蠕動著。「嗨,半空中一個小『二』字,一個叉,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玩意兒。天哪!他是個多麼博學的人啊!」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了口氣,身體往椅背上一靠,隔著煙霧仍盯著這幾本誰也看不到的東西。「充滿了秘密,」他感慨他說,「神奇的秘密。」「假如一旦有一天我掌握了它——天哪!我決不會像他那樣;我只要—這幾本誰也看不到的東西。「充滿了秘密,」他感慨他說,「神奇的秘密。」「假如一旦有一天我掌握了它——天哪!我決不會像他那樣;我只要—的店上以外,誰也沒法知道這些筆記本的下落。這些筆記本上記載著奧妙的隱身術及其他許許多多秘密。看來直到店主死去之前,這些秘密只能成為秘密了。

第二十八章 作繭自縛


西勒斯先生是開普醫生的隔壁鄰居,在開普住宅剛遭封鎖襲擊的時候,他正在自己的避暑別墅裏睡午覺。西勒斯先生也是個拒不聽信有關隱身人的「全部胡說」的人。然而他的妻子,也就是最後將要來提醒他的人,卻始終相信有隱身人。他照樣若無其事地在花園裏散步,並且不改多年的習慣堅持每天睡午覺。隱身人打破開普家窗戶的時候,他正酣睡著,突然他被驚醒了,下意識地覺得隔壁發生了什麼事。他向開普的屋子看去,似乎沒發現什麼,他擦了擦眼睛,定睛仔細地張望著。後來他索性把腳伸到地上,坐在床上傾聽。他罵自己該死,這件事看來真是大奇怪太不可思議了,那醫生的房子像經歷了一場暴亂以後,有好幾個星期沒人住過一樣。每一扇窗都被打破了,除了藏書閣以外,所有的窗子裏面都放下了百葉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