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說著,似乎是得出了一個她一直在回避的結論,揭示一個痛苦但卻明顯的事實。
阿納金仰起臉。「你同意了?」他高興地拍著手叫道。「你同意了!」
夜幕籠罩著考路斯坎城,城市中燈光點點。黑暗中,窗子裏射出的光仿佛是許多發亮的針孔。放眼望去,城市中合金鋼與反光材料建造的尖細的建築物突聳在星球上。很久以前,這個龐大的城市因為極度擴張,耗盡了大部分能源,如今只剩下這一座城市了。它是星系的中心,是共和國的心髒。
有些人企圖徹底顛覆這一統治,有些人則蔑視它。
達斯-西迪厄斯站在高高的陽台上俯視著考路斯坎,他那黑色的長袍使他看上去仿佛是一個滋生於黑夜的幽靈。他面向這個城市,盯著城市中的幾點微光和空中緩緩移動的飛行器,沒有理會等在一旁的弟子達斯-摩爾。
他在思考著西思人和他們組織的歷史。
西思人誕生於兩萬年之前,他們是崇拜黑暗力量的團體,他們抱定了一種信念,即被否定的權力就是無用的權力。一個絕地武士中的敗類創立了西思組織,他是個在和睦的同伴中持有不同見解的反叛者,始終認為統治權不存在於光明之中,而存在於黑暗之中。由於他的信仰在武士會中得不到支持,就和武士會決裂了,帶著他的知識和技能離開,暗自發誓要打垮那些趕走他的人。
開始時他單槍匹馬,但是在絕地武士組織中,一些相信他並致力於研究黑暗力量的成員不久也加人進來。西思陣營不斷發展壯大,總數很快超過了五十人。西思人蔑視團結合作和意見統一的觀點,懷著一種成王敗寇、不擇手段的信仰。他們開始糾集同道、創建組織,對抗絕地武士。他們的組織不是為了服務,而是為了統治。
他們與絕地武士的戰鬥是瘋狂的複仇,最終也是致命的。當初建立西思組織的那位絕地武士叛徒是組織名義上的領袖,但是他的野心不允許任何人與他分享權利。他的信徒幾乎從一開始就‧謀反對他,因此他們彼此之間發動的戰爭與和絕地武士的戰鬥同樣猛烈。
最後,西思人自己毀滅了自己。他們首先殺死了自己的領袖,而後又自相殘殺。在大屠殺中僥幸逃生的幾個幸存者很快也被警覺的絕地武士處決了。僅僅幾個星期,他們所有的人都死了。
只有一個人例外。
達斯-摩爾不耐煩地挪動著身體。這個年輕的西思人還沒有學會他的師父所具有的忍耐力。這種忍耐力需要靠時間和磨煉來獲得。正是這種忍耐力在最後時刻拯救了西思組織。正是這種忍耐力使他們贏得了對絕地武士的勝利。
同伴們紛紛死去,這個幸存的西思人則認識到了這一點。當其他人拋棄了這種忍耐力時,他則把它當作一種美德。他也把狡詐詭秘作為他行事的根本——這些老一代絕地武士的美德曾遭到其他那些人的蔑視。當西思人彼此廝殺而遭到毀滅時,他卻袖手旁觀。而當大屠殺結束時,他則藏了起來,等待時機。
當人們認為所有的西思人都已經被剪除的時候,他從隱匿之處走了出來。起初,他孤身一人。但是,隨著這最後一個西思人一天天地老去,他最終決定出來尋找弟子。他找到了一個,並訓練他成為能接替他的首領,再由他去找他自己的徒弟以繼續他們的事業。但是無論何時,只能有師徒兩個西思人。這樣就不會重複老一代西思人的錯誤,在信徒中不會再有權力之爭。他們共同的敵人是絕地武士,而不是彼此。為了同絕地武士鬥爭下去,他們必須保存自己。
徹底改造西思組織的人自稱達斯-班納。
自從西思人被認為消亡的那一刻起,已經過去一千年了。他們熱切等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塔土尼人煙稀少。」他的弟子粗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達斯-西迪厄斯抬起目光,看著全息圖像。「赫特人統治著那裏。共和國在那裏沒有任何影響。如果跟蹤儀正確的話,師父,我將很快找到他們,不會有問題的。」
達斯-摩爾不耐煩地等待著老師的回答,那張奇特的支離破碎的臉上,兩只黃眼睛閃爍著興奮和期待的光芒。達斯-西迪厄斯看來十分高興。
「首先去對付絕地武士。」他輕聲地建議道。「那樣,你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把女王帶回納布,她將在那裏簽署條約。」
達斯-摩爾滿意地尖聲說道:「至少我們將會使絕地武士認識我們。我們總算開始複仇了。」
「你已經通過了嚴格的訓練,我年輕的弟子。」達斯-西迪厄斯沉靜地說。「絕地武士將不會是你的對手。想阻止我們已經太晚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按計劃進行。共和國不久就會在我的控制之中。」
在餘下的沉默中,這個西思人能夠感到在他的胸膛裏升起了一股邪惡的熱力,使他陷入狂喜之中。
天行者阿納金的家裏。奎剛-金靜靜地站在阿納金臥室的門口,凝視著熟睡的男孩。他的母親和帕德梅在另一個臥室,恰恰冰克斯像個嬰兒一樣蜷縮在廚房的地板上,鼾聲如雷。
奎剛無法人睡。就是這個孩子——就是他!他身上一定具有某種奇特的東西。阿納金的胸脯輕柔地L下起伏著,睡熟的孩子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絕地武士正看著他。這個孩子很特別,他曾經告訴過天行者西米,她也是這樣認為的。她像他一樣感覺到了這一點。阿納金是與眾不同的。
奎剛向漆黑的窗外望去,沙暴逐漸退去,風也漸漸減弱了。外面一片寂靜。這樣靜謐的夜晚溫和舒適,令人愉快。絕地武士回想起了他自己的生活。他知道人們在武士會中對他的評論。他為人固執,甚至在做抉擇時也不計後果。他精力充沛,卻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耗盡了力氣。但是,制定規則並不僅僅是控制人們的行為,而是為了提供理解並運用神力的途徑。當他的良心與規則發生抵觸時,他聽憑良知的指引是否錯了呢?
這個絕地武士把手臂抱在寬闊的胸前。神力是一個複雜的難以理解的概念。它根植於所有事物的平衡之中,它的每一次波動都有可能打破這種平衡。一個絕地武士就是要保持這種平衡,達到人與力的和諧。但是神力不只存在於一個平面上,在多個層面上達成與神力的契合需要一生的時間,有時甚至一生都不夠。他知道這是他的弱點。他應該更加關注終極的神力,而他卻始終執著於現世的神力。他發現自己關注那些生活於此時此地的生靈。他不關心過去和將來,不關心那些曾經或即將在宇宙中占據某種時間和空間的生物價了。
正是這個限制他的現世的神力,賦予了他生命、思想和精神。
他與這個孩子產生了共鳴,在他身上發現了一種無法忽視的潛力,而其他絕地武士則會對此不屑一顧。奧比旺將會以同樣的眼光看待這個男孩和恰恰——都是沒有用的累贅、不成器的家夥,沒有必要為他們分心。奧比旺的思想建立在更宏偉的遠景之上,建立在終極的神力之上。他缺乏奎剛那種敏銳的直覺和對生命的熱愛。他和奎剛所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事物。
奎剛歎了口氣,這不是批評,只是一種觀察。誰又能說他們中哪一個對神力的解釋更圓滿一些呢?但是,有時候他們會處在對立之中,而且更多的時候武士會更支持奧比旺的立場。奎剛知道這種情況將會再次發生,而且繼續下去。
但是這並不會阻止他去做他認為必須做的事情。他要了解天行者阿納金,他要在神力的兩種狀態中——現世的和終極的——找到自己的位置,他要知道這個男孩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幾分鐘後,他舒展著身子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