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六壬盤:決戰曹操疑塚

字級: 朗讀:

堪輿宗的人反應最慢,在他們看來,即便有山洪現在也距得甚遠根本沒有必要這麼焦急。所以當孟樓拉著張許爬到最頂時,他們連三分之一都沒爬到,就在這時,山洪來了。

那一刹那間,就連胡海這樣無所畏懼的人物也在自然之威前戰栗了,渾濁的卷著泥漿亂石與樹木的洪水,帶著隆隆的狂嘯,順著溪澗奔泄。只只三秒鐘的時間,他們開始走著的人工小道被徹底淹沒,落在最後面的堪輿宗人這時才著急起來,他們哭嚎著向上攀爬,然而山洪上漲的速度太迅速了,僅僅半分鐘時間,他們就全部被卷走。

被這種規模的山洪卷走,除非幸運之至,否則絕無生還的可能!

"救……救我,救我!"

陰陽宗也只有傅德高碩果僅存,因為他爬得慢,所以盡管行動得早,可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區域。洪水席卷而來時,他一個沒站穩滑了下去,幸運地是他抱住了崖壁上一株雜樹,沒有立刻被洪水卷走。但是,那株雜樹支撐不起他的重量,他掛在水中搖搖晃晃,眼見就要被沖中,因此惶然大叫起來。

孟樓想都不想脫下了自己的上衣,一手拎著一邊袖子後將上衣甩了下去。傅德高傾力一抓,因為那件衣服早被雨打濕,所以很滑,他沒有抓住。偏偏這時那棵雜樹連根被他拔出,他"啊"了一聲,便被一個浪頭打沉下水,

孟樓瞪著眼,幾乎有跳下水去救他的沖動——如果落水的是胡海或許張許,他肯定想也不想就跳下去了。但轉眼他臉上又露出了喜色,傅德高雖然被水卷走,只往下沖了五六米就又抓住了一塊凸出的石頭,那石頭又濕又滑,他全力抱著再也不敢松手。

孟樓貼著地面半蹲半爬地沖過去,用手摳住岩縫後將自己的身體吊在石壁上,傅德高正好可以夠著他的腳。傅德高一邊哭喊一邊抱住了他的腳,在這生死的關頭,膽子再大的人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蚯蚓王與他的蚯蚓們都在旁冷眼觀看,胡海與張許慌忙再來拉孟樓,連生死眼都跑來幫忙。兩個男人的身體不是很重,他們完全拉得動,關鍵在於傅德高已經給嚇蒙了,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抱著孟樓的腳,反而束縛住了孟樓。

"來幫忙!"生死眼見幾次努力都沒有成功,轉過頭向蚯蚓王吼道,蚯蚓王和他僅存的兩個徒弟這才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多了三個人,一切都變得容易多了,傅德高被拉上來後癱在地上,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該死的!"孟樓也臉色慘白,就這一陣山洪,他們一行幾乎又損失了一半人!如果不是他想到得早,恐怕所有人都要在這裏送命了。

"你怎麼知道會有山洪?"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問他這個問題的,也只有胡海。

孟樓一邊就著雨水搓著身上救人時沾到的泥巴和苔鮮一邊回答:"那石潭裏的石像告訴我的,隱者村的人在這做的石像,怎麼會出現在石潭裏?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山洪,這道溪穀其實是山洪的泄洪道,前面下那樣的暴雨,山洪不下來才怪。"

"你也是,為了救人差點自己也搭上了。"偏過臉去不看孟樓赤著的上身,張許在他旁邊埋怨道。

"他就這脾氣,悶騷型的。"胡海哈哈笑道。

看著腳下滔滔濁流,孟樓這才想,自己開始奮不顧身地救人,確實是將自己也置身於危險之中。救人的時候沒想別的,所以也就談不上害怕,可現在想起來,他牙齒都有些發顫。

傅德高終於從失魂落魄中恢複了些神智,他定了定神,來到孟樓面前後悶聲不吭地行了個大禮:"孟樓兄弟,救命之恩,不是一個謝字可報的,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你盡管吩咐!"

"救你的可不只他一個。"胡海咂著嘴。

傅德高抱著拳做了個四方揖,他的臉色仍然不好看,說話也有些顫:"各……各位,多謝,多謝!"

"這山洪也是隱者村的人布置的話,他們的心思也未免太惡毒了!"張許看著離腳邊不到一米的濁流,嘴唇有些發白。

"這也難怪他們,曹操一句-寧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手段殘忍之至,他們做出種種防禦也是無奈之舉。"蚯蚓王嘿嘿笑道,這次山洪中他沒有人手損失,現在他還剩兩個徒弟外加生死眼這個盟友,力量又占了絕對優勢,因此心情倒沒有變得沮喪起來。

山洪不僅帶走了他們七個同伴,也將他們攜帶的物資掃得差不多了,他們重新找到避雨的地方後再清點物資時,發現食物僅剩幾袋餅幹,飲用水是一點都沒有了。

"這下慘了,食物不夠……都走到這了,難道還回頭去弄補給?"看著面前的幾個包,蚯蚓王苦笑著說道,在躲避山洪的慌亂中,逃命是第一位的,連他自己,除了隨身攜帶的百寶囊外也什麼都沒有剩下。

"有槍還怕沒吃的?"胡海仍然是那麼樂觀,他身強力壯,又愛槍如命,因此他倒是把那幾支槍全部帶了上來。因為槍是裝在大旅行包中的,所以連帶著那個包也保留著。

"萬一前面和這一樣,沒有可以捕獵的動物呢,我們吃你嗎?"蚯蚓王現在力量占了優勢,雖然還有些忌憚胡海的身手與槍,嘴巴上卻再也不服軟了。他說到"吃你"的時候,眼睛裏似乎紅光閃爍,仿佛他真是一個吃人肉的怪物。

"誰吃誰還不一定。"胡海眯著眼,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這兩人鬥雞一般相互瞪視,最終又是以被孟樓與生死眼拉開而告終。

山中的雨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狂轟亂炸之後,雲收雨歇天空放晴。眾人經過短暫的商量,一致同意繼續前進,就連蚯蚓王也是如此。在付出慘重的代價之後,連目的地的影子還沒有見到就掉頭,這讓眾人如何甘心。

雨後的山崖更加濕滑,那條臨著溪澗的人工小道現在還浸泡在水中,眾人也不敢冒險下去,因此他們都是手足並用,半走半爬地翻過了這段路程。

終於出了這有如斧劈般的澗崖,眾人都是眼前一亮,發出了驚訝地呼聲:"太漂亮了!"

確實太漂亮了,或許因為山雨初霽,在眾人面前是一道七彩斑闌的虹橋。虹橋的一端連著座小瀑布,這瀑布就是澗水的源頭,另一端則連著一大片翠林。飽飲了雨水的樹林蒼翠欲滴,淡淡的霧氣將之半遮半掩,宛若一幅滿是古韻的潑墨山水。最讓人叫絕的是,從這個方向看過去,在那虹橋之上,一些古樸的建築露出它們的閣頂簷角,宛若海市蜃樓中的天宮仙境。

他們離那些建築最多不過兩百米遠,而且從這過去基本上都是緩坡,坡上的叢林裏姹紫嫣紅蝶舞鶯唱,滿是生機勃勃的景象。對比起他們來時經過的林子,讓人不由得感慨萬千。

"應當沒有什麼問題了,我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