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從人看完圖後,蚯蚓王又說道:"祖祠與庫房藏有秘密的可能性比較大,我們不防從這兩個地方開始……我們先去庫房!"
庫房的塌毀在全部建築中最嚴重,從殘餘的痕跡來看,這根本就是被人為摧毀的。而且,摧毀者的動作很徹底,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被掃蕩一空,地上散落殘留的都是一些垃圾。
生死眼與傅德高對這些垃圾卻很有興趣,他們一件件的翻起,也不管上面發出的刺鼻臭味。
孟樓默默地看著他們,心裏覺得有些不安。
庫房的搜尋沒有結果,他們轉向第二個目標祖祠。與庫房不同,祖祠總體上保存完好,而且這個廢村的祖祠建築規模比較大,前後有兩進,一進正門就是香堂,不過神櫥已經塌壞了,各種各樣的牌位滾了一地。蚯蚓仔細搜索了牌位下面,除了幾個破瓷片什麼也沒有發現。
從神堂兩側的後門出去,穿過一個雜草灌木叢生的小院,他們進入了第二進。讓眾人吃驚的是,第二進保存得尚算完好,正面對著大門的不是神櫥,而是一座神壇。神壇上面端坐著一樽神像,這是一座石雕的女子的神像,因為年代久遠,這座神像身上的漆已經完全脫落了,只能從輪廓中想象當年的風采。這應是一個風姿綽約非常美麗的女子,她身材不算高大,盤膝而坐時腰仍挺得筆直,看上去剛毅堅強。她面部的曲線非常優美,雙唇豐潤,眼睛也很大,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這笑……"眾人一看到她臉上那種神秘的笑容就怔了一下,這笑容這一路上他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看來線索就在這兒了!"蚯蚓王不相信這笑容是巧合,他繞著神像轉了兩圈,斷然說道。
大家七手把腳地想將神像搬開,出乎意料的是,神像與她身下的神壇竟然是由連在一起的巨石雕成,總重量超過五千斤,就算他們這一路上沒有損失人手,想要搬起來也是不可能的。不過,這一發現沒有讓眾人失望,反而更堅定了大夥的信心。
但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蚯蚓王、生死眼和傅德高幾乎拿出了全部本領,將這祠堂翻了個底朝天,卻還是沒有看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隨著天色轉暗,他們的耐心也漸漸被消磨掉了,不得不回到豫樓等待天亮。
從附近民房中拆了些腐爛的木柴,他們升起了火。午間的暴雨早就讓他們混身濕透,白天氣溫高不覺得,到了夜裏則讓眾體質稍弱的張許瑟瑟發抖。因此,眾人特意在二層也幫她點起了火,讓她一個人在那兒,既可以將身上衣服脫下來烘幹,又可以擦拭身子以免生病。
孟樓抱著膝蓋坐在火堆邊,腦子裏還在想著那個祠堂。祠堂中總有讓他覺得非常奇怪的地方,只不過一時間他想不起來而已。
和他一樣絞盡腦汁的還有蚯蚓王和傅德高,兩人曆經千辛萬苦損失不少好手才到這兒,當然不願空手而歸,可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都一無所獲,甚至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得到一點。
生死眼則靠著牆在打盹,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假的。胡海則坐在上二層的石梯上,用他自己的話說是"保護張許",不過看他總忍不住往上面瞄的樣子,孟樓覺得恐怕他才是潛在的危險。
在衣服烘幹之後,張許一面梳著頭發一面走了下來,這個廢村可不比神農寨,她一個人無論如何是不敢睡在二樓的。
"望氣……"一直閉目打盹的生死眼突然坐直身軀說道。
他一路來沉默寡言,但每有說話,必有所指,因此眾人都非常看重他。聽了他的話,蚯蚓王果然眼前一亮:"對,對!隱者村的人是漢末墓葬工匠,定然有會望氣術的,為了保護好自己的秘密,極有可能用上望氣術!孟樓兄弟,全靠你了,你看看這村子哪兒有古怪!"
這一晚星朗雲淡,正是望氣的好天氣。所有人都跟著孟樓上了三樓,無論是蚯蚓王生死眼還是傅德高,他們都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望氣之術。
孟樓透過三樓的射箭孔放眼四顧,淡淡的星河垂向南方天際,在夜幕之中,這些閃閃發光的恒星象是跳動著的神靈,神秘而莊嚴。亙古以來,星空對於普通人類而言就是禁地,即使是科技如此昌明的今天,我們能踏足的也不過是區區月球而已。那更遙遠的地方,無數如同太陽一般熾熱的星球,仍然拒絕人類的訪問,用著屬於它們的力量影響著地球,影響著每一個人的人生。
孟樓的目光先是停留在北鬥七星上,北鬥主死南鬥主生,從望氣術的角度來看,北鬥與南鬥是最重要的兩個星座。看完北鬥與南鬥後,孟樓心中一沉,然後再向這座廢村上空望去。
事實上,本來最適合看這座廢村氣的地方,應該是村北的高嶺。在村中豫樓上望氣,由於身在局中,反而很難看到整體,這正是蘇軾所說的"只緣身在此山中"。
看完北鬥與南鬥後,孟樓的心情本來就極為積鬱,再看到這村子上空那灰蒙蒙的氣後,他更是半晌不語。他看完天空之後,又將目光轉向四周,朦朦的夜色中,四周的山嶺象是沉默的巨人,將這座廢村抱得緊緊的,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怎麼樣,看出什麼沒有?"蚯蚓王滿懷希翼地問道。
孟樓稍微遲疑了一下,他不知道是否要將自己望氣所得說出來,本來他是有心隱瞞的,但一對上蚯蚓王那狡猾陰冷的目光,他便改變了主意。
"我家傳的望氣術有一陽一陰九生九死之說,這個村子……可以用三個字來說它,絕、困、淒三字。"知道如果自己說什麼也沒有看出來,必然瞞不過蚯蚓王,這一路上行來,孟樓對他有了初步了解,這人老奸巨猾手段殘忍,如果讓他對自己產生了猜疑之心,那麼他們三人都會有麻煩,因此他實話實說道:"說絕是以看星得來的,村子上有黑氣直沖北鬥,困是以望地氣得來,群山環抱有如囚籠,而淒則是以人氣而來,我們一路遑遑有如喪家之犬……"
最初大夥是興味盎然地聽著孟樓說話,但越聽越不對,但後來就連張許臉上都露出不快之色。再豁達的人,聽到這一連串的不祥之語,也會心存芥蒂的。
孟樓臉上也露出苦笑:"當然,這都不是什麼好信息,對我們也沒有什麼用。"
"據我所知,古人除了選陰宅時講究吉壤,擇陽宅時也極慎重。"陰陽宗的傅德高說道:"那些隱者村的人,既是被曹操挑出建墓,其中肯定也有精於望氣術,在入山建村的時候一定也曾望過氣,他們怎麼會選這三死之地建村?"
"這三死之局並不是必死之局,古人極為講究陰陽轉化,即使是九死之地,也必有一線生機。"孟樓指著東方向說道:"首先隱者村的人鑿開山壁開出那道溪澗,可以將穀中積鬱的凶氣順著溪澗排出。然後村東的山神廟可鎮困字,村西的庫房存有寶貨可避絕字,北方的祖祠則……則……"
說到祖祠,孟樓向著北邊望過去了,忽然間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也結結巴巴無法說下去。他的臉上表情變得怪異異常,目光也幾近呆滯!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都覺得脊柱發冷,渾身上下毛骨悚然!
天色就在孟樓說話的這短短時間裏變得陰沉下來,那星空再也不見,四野一片黑暗,偏偏在孟樓指的方向,那祖祠所在之地,一點慘碧的螢火,輕飄飄地移向眾人這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