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繩橋,他們下去就方便得多,蚯蚓王年紀雖大身手仍很敏捷,就只有張許過去的時候麻煩了些。花了二十分鐘,他們七人都安全抵達側坡,胡海甚至是解開繩索從這邊蕩過去的。
對於這條兩次為他們化解了危機的繩槍,他覺得很滿意,因此又將它裝好背在身上。
眾人聚在一起,水路是不敢再走了,因此將幸存的兩個皮筏中的物資背在身上,順著側坡緩緩前行。由於石壁的縫隙中不斷滲出水來,他們腳下非常滑,一路上沒少摔跤,甚至有人從這側坡掉入水中,不過很快就被他們用繩索拉了上來。
又前行了近半個小時,他們腳下的側坡越來越難走,而洞中的水面也開始變得狹窄了。眾人知道快要經過這段水路,精神都是一振。
水路的盡頭是一座人工堆起的石壩,石壩一側留著道小小的缺口,水路裏的水在這裏化作涓涓細流,順著這缺口繼續前流。踩在細流邊的石頭上,他們的腳下發出"咚咚"的聲音,仿佛這石頭底下是空的一般。
"就是這了!"張許歡快的說道:"杜老人說他們出來時拼命的跑,可是背後還有腳步聲在追,其實就是他們踩在這些石頭上的聲音。"
"大夥先把探燈熄了。"聽到張許的話,蚯蚓王說道。
三老頭的手下當然不會聽他的,不過在三老頭下了命令之後,所有的探燈都暗了下來。但是,眾人並沒有陷入完全的黑暗中,他們看到,那涓涓細流中閃出淡淡的綠光,仿佛是一條拂動的綠綢,消失在黝黑的前方。
這證實了張許的猜想,眾人都發出低低的歡呼。孟樓也覺得一陣輕松,他正要象眾人一樣去看水中究竟是什麼發出綠光時,一股寒流突然從天而降。
"又有新的危險!"他的手不自覺中抓住了金匱六壬盤,剛才霸下出現之前,他有這種危險的感覺,現在才松口氣,這種感覺再次出現了。
在他身邊,胡海與張許一左一右伸出手來,抓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阿芸清冷的目光也掃過來,但只是瞄了他一眼就移開了。
"這是一種生活在黑暗中的綠藻,靠發出螢光來吸引微生物。"那個叫羅蘭德的牧師用放大鏡對著水看了會兒說道,張許低聲將他的話譯成漢語。
他們順著小溪前進,這次沒有走多遠,也就是一百米左右,傅德高突然揮手道:"停下來,安靜!"
眾人立刻停了下來,經過這一路的危險,眾人現在有些風聲鶴唳了。傅德高側著臉,似乎在傾聽什麼,眾人也屏氣凝神和他一起聽,卻什麼也沒聽到。
"怎麼了怎麼了?"胡海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有聲音,再走近點你們就可以聽到了。"傅德高說道。
得了他的提醒,眾人再前行時就非常小心了,又走了幾十米,耳尖的果然聽到了"琮琮"的聲音。
"編鐘……還有磬聲!"熟悉中國古樂器的張許第一時間裏就認出了這聲音,裏面傳來的竟然是古樂的合奏!
刹那間,所有人的心都狂跳起來,最初他們聽到杜老人的故事,並沒有注意到他說的聽到的樂聲,都將這個當作孩子的幻覺。然而,現在他們三十多人在這裏,大夥都聽到了這個聲音,那就絕不是幻覺了!
杜老人是在近五十年前來到這的,這裏的樂聲響了五十年?
甚至,這裏如果真的通往曹操墓,這樂聲是不是響了一千八百年?
是誰在奏這樂,又是誰在欣賞這樂呢?
無數念頭一個接著一個從孟樓的腦海中生起,借著螢光,他看了看周圍的人,除了胡海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外,其餘人的表情都很古怪。綠色的螢光照在這古怪的表情上,更是讓人覺得詭異。
那種冰冷的感覺……更強烈了,似乎危險正在接近他。
旁邊伸過一只冷冷的有些發抖的手,那是張許,雖然她膽子很大,可這個時候仍然象普通女孩一樣,需要尋找一個慰藉。孟樓與她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可以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恐懼。
這恐懼甚至比開始遇到霸下時更加強烈,人們總是對未知的東西更加敬畏。
"走吧。"生死眼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但他還是走在了最前,緊跟著的是傅德高與蚯蚓王,然後就是胡海、孟樓與張許。三老頭也盡可能地使自己離生死眼他們近一些,眾人都有一種感覺,他們越來越接近曹操墓了,在曹操墓中,跟著蚯蚓王生死眼這樣的盜墓高手遠比跟著一個槍手安全。
順著溪流又前行了兩三分鐘,他們終於看到了杜老人說的石門。這座石門不大,由於洞裏濕氣重,所以上面長滿了青苔,石門並沒有緊閉,而是留了一道縫隙,這大概是杜老人他們當年逃走時沒關上的緣故。
在石門前眾人停了下來,從每個人臉上都可以看到或輕或重的緊張表情。因為損失了兩艘皮筏,所以他們准備的物資少了一些,當看到三個老頭帶著的保鏢們分發各種武器、甚至連單兵火箭筒都出現時,孟樓一時間都感覺不到那種冷冰的恐懼了——用胡海的話說就是,這也他媽的太震憾了。
如果開始不是在水中給逼急了,孟樓毫不懷疑,單憑這些重武器就足以讓霸下粉身碎骨。
蚯蚓王、生死眼與傅德高沒做什麼准備工作,有過上次隱者村的經歷後,他們現在重要的東西都隨身攜帶。在眾人做好准備之後,生死眼將石門完全推開,大步邁了進去。
隨著門的完全打開,樂聲變得更加清晰,不過,除了樂聲之外,眾人沒有聽到別的聲音。緊接著,大夥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絢麗所吸引,在他們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天然宮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