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德高從自己的包裏抓出一把符紙來,他不象生死眼那樣有看破陰陽的第三只眼,也不象妙法八幡宮阿芸那樣擁有察覺惡靈的異能,因此如果這些石像不顯示出異樣來,他是無法判斷是否真有怨靈的。不過,他相信生死眼的判斷,因此立刻將對付怨靈的符紙貼在石像的額頭。
他這樣做之後,眾人又覺得身上一松,剛才讓大夥呼吸不暢的某種力量似乎真的退了。胡海膽子又大了起來,他上前在一座女像肩上摸了一把,事實上,如果不是張許在的話,他摸的地方肯定不是肩膀。
"一樣,也是玉的,我靠,這麼多玉該值多少錢?"盡管認不出石像的材質,胡海憑借手感,還是固執地認定這是玉的。
"色狼。"張許白了他一眼,胡海嘿嘿一笑,將准備再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那樂聲的秘密已經被揭開,大多數人心中的恐懼稍稍淡去了些,在三老頭的指揮下,開始尋找新的通道。孟樓心中仍然覺得不安,他徘徊在石像周圍,直覺告訴他,這些石像決不是擺設,應該另有深意。
與那兩個金甲武士不同,這些女石像腳下都有基座,而基座又與那巨大的石筍連在一起。從石門處流入的綠色溪流繞著石筍,將之與周圍的石像隔成一座小島。溪流到了這就迅速變小,似乎滲入了石縫之中,孟樓繞著石縫轉了一圈,發現這些石縫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類似於花環的圓。
半空中滴落的水滴全是乳白色的,與地面上的綠色溪水形成了反差,這些水滴順著石筍滾落之後,並沒有完全溶入閃爍著綠芒的溪水中,而是保持了水珠狀,象是一顆顆彈丸。它們也順著石縫滲入地下,孟樓俯身去看時,那些石縫只有小指大小,深不見底。
繞著洞廳小轉了會兒的蚯蚓王與生死眼又回到了這兒,雖然洞廳四周還有幾處石門,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去推都無法打開。他們兩人也認定,如果說洞廳中還有什麼可疑的話,那一定在中央的石像這兒了。
"東南西北各有兩個金甲武士,一共是八個。"三老頭也跟了過來,他們的手下很快報告道。
"這裏……"生死眼再次繞著石像開始轉圈,大夥都知道這可疑,可是暫時還找不到揭開此處疑團的線索。孟樓看著生死眼轉來轉去,突然間,靈感擊中了他,他覺得自己察覺到了什麼,但一時間又無法表達出來。
"轉……軸?"張許仿佛與他心靈相通,同樣也看著生死眼在打轉,然後她驚呼出聲。
"對,軸!"孟樓一拍手:"這些石縫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鑿出的!石縫中間包括石像的基座在內,都是一個轉軸,那些滾進去的水珠,就是軸承滾珠!"
傅德高詫異地看著他,周圍的人中,除了張許外,其餘的也十之八久沒有反應過來。孟樓補充道:"就象自行車的車軸一樣,車軸裏為了潤滑和防止磨擦,都會加上小鋼珠,從洞頂滴下的水珠就是小鋼珠,而這些帶著綠色水藻的水就是潤滑油!"
即使是見慣了古墓中各種機關的生死眼與蚯蚓王,此時也禁不住驚訝得大呼起來,如果孟樓的猜想是真的,這個機關既充分利用了天然之力,又展現出設計者的匠心,確實巧奪天工!
"怎麼才能讓它轉起來,這麼大的家夥,靠我們去推?"有人提出了疑問。
"總能找到方法……既然知道這地面可以轉動,那就好辦了。"蚯蚓王不滿地看了那人一眼。
有了明確的目標,再找起來果然要方便得多,很快,他們就在那承接水珠的石筍中發現了一個圓圓的凹槽。如果不考慮整個石筍包括基座都是機關的一部分,他們只會將這凹槽當作水滴石穿的一個證據。排出凹槽裏的水,再將多年來生長在其中的青苔掀起後,孟樓覺得這凹槽的形狀很熟悉,他拿出金匱六壬盤一比,果然,正好可以將金匱六壬盤放進去。
將金匱六壬盤按照方位放下之後,孟樓轉動最上的天盤,但卻沒有任何反應。他又轉動人盤,仍舊沒有反應。正當他懷疑這凹槽是否真是機關時,一滴從石鐘上落下的水珠滴落在金匱六壬盤上,從人盤上的那個小洞滾了進去。
那滴水珠滾進去後,傅德高按住了孟樓的手,他側耳傾聽了好了會兒道:"你再轉一圈試試。"
孟樓依言將天盤再轉了一圈,仍沒有反應,他接著轉動人盤,轉動時他心中突的一跳,將那人盤上的小孔指向了正北方。這正是望氣術中"天一生水始於北方",果然,當小孔指向正北時,他們覺得腳下一陣晃動,包括石筍和那些女像在內的整個基座,都緩緩轉了起來!
眾人都是面露喜色,似乎曹操的墓葬就在眼前了,孟樓也不例外。那基座轉了小半圈,隨著它的移動,地面露出一個四平方米左右的方形入口,用探燈向入口處照去,可以看以一條向下伸展的石梯。
生死眼伸手示意眾人不要著急,他來到石梯前用探燈仔細向裏照射,燈光所及之處,黃燦燦一片金芒。
"金子!"有幾人驚呼出來,從這看去,那金芒是堆得象座小山般金磚,即使是三老頭那樣的富豪,也從未在一個地方看到這麼多黃金。他們手下中早有人按捺不住,撒腿就向裏面跑,胡海也怦然心動,回頭看了孟樓一眼,卻發現孟樓已經取回了金匱六壬盤,他的眉梢上又結了一層厚厚的霜,身體也顫個不停。他立刻過去與張許一起扶住了孟樓,暫時也顧不上那堆積如山的黃金。
生死眼與蚯蚓王對望了一眼,他們都沒有動,傅德高將雙手攏在袖子裏,臉上也露出了冷笑。
跑在最前的兩個人踏上石階沒有幾步,突然間聽到"嗖嗖"的聲音密集如雨。那兩個人立刻反應過來,但為時已晚,至少上百枝箭從下方射上來,不但跑在最前的兩人身上中了數十箭,就連緊跟在他們身後的兩人也中了幾箭。
當先的兩人立刻倒下,他們從台階上滾了下去,幾乎每滾一段,就會激起一陣密集的箭雨聲,當他們滾到最下時,身上已經和刺蝟沒有什麼兩樣了。在他們身後的兩人要好些,箭並沒有射中他們的要害,看到同伴滾下去後,他們立刻退了回來。
"該死!"死的兩人中有一個是閻世銘的手下,他的胡須幾乎根根豎了起來,一副憤怒至極的模樣。到現在為止,他的手下折損得最多,原本包括他和賴長安共九人,現在卻只剩下四人了。他目光一轉,看到傅德高臉上的冷笑,禁不住怒吼道:"為什麼不提醒我們?"
"提醒你們有用嗎?"蚯蚓王冷笑了聲:"你們三個老頭需要提醒嗎?"
他自己也是一個年近七十的老頭,但在三老頭面前,他還要年長近十歲的。閻世銘聽了他的話臉色微變,但很快平靜下來,沒有再說什麼。
"老蚯蚓那話是什麼意思?"在蚯蚓王和生死眼尋找破壞機關方法的時候,孟樓身上的霜已經解凍了,胡海悄悄在他耳邊問道。
"看到那麼多黃金,過於貪心的人就算提醒他也不會理會的。至於那三個老頭,他們也知道底下會有危險,所以都站在那沒動,他們其實在等,等自己沉不住氣的手下沖下去送死。"孟樓輕蔑地看了閻世銘一眼,他們之所以也沒提醒,就是報著僥幸心理,或許最先沉不住下去試探的人會是別人的手下。
"一幫老不死的人渣。"明白之後的胡海咬牙切齒的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