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孟樓大吼一聲,騰身坐了起來,身體在塊石頭上撞了下,疼痛的感覺讓他清醒得更快了。
「我……這是?」他環視四周,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可以聽到響亮的水聲,而且身下濕漉漉的,他掏了一把,除了水外,他身下是細碎的沙粒。
這時他才完全清醒過來,他想到了地震,想到了同伴,想到自己是摔下了深溝。
「大海,大海?」他試探著叫了聲。
他聽到了自己的回聲,夾在水的喧鬧聲裏,這回聲顯得分外空蕩,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樣。
孟樓用手掬起一捧水,他不敢喝這水,因此只是用它洗了洗頭,讓自己更加清醒些。在那劇烈地震之下,砂石亂墜,胡海他們是沒辦法下來救自己的,而且就算有空,他們也沒有帶那麼長的繩索。自己喊叫沒有得到回應,證明他們已經離開了,孟樓倒不擋心他們拋下自己不顧,他可以肯定,同伴們離開是去尋找下來的路。
「得想辦法自救……」孟樓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身上到處酸痛,但幸運的是沒有骨折,這讓他安了心。當他發現自己的背包還在背後時,更加感到慶幸,雖然探燈不見後背包裏的備用電池就成了廢物,但裏面的幹淨飲水與方便食品,至少可以為他補充體力並在這黑黝黝的環境中多堅持一段時間。
他一邊摸索著一邊移動,發現自己還是處在深溝的溝底,溝中水流很是湍急,所以才能將他沖到淺灘來。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沒有摔傷,這水深處至少也有三米,因此他不敢亂闖,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你是不是象我在太陽下低頭,留著汗水辛苦的工作……」為了排遣心中的憂慮與恐懼,他小聲地哼著歌,這是一首老歌了,裏面出現的「太陽」一詞讓孟樓覺得溫暖。但很快他就換了一首歌,因為他想起那位唱這首歌出名的歌手已經英年早逝了。
這似乎又是一個不吉之兆。
濕漉漉的溝壁上長滿了苔蘚,孟樓摸索前行的時候,這些苔蘚讓他感覺到滑膩惡心。因為完全沒有光,所以免不了磕磕絆絆,在連續拐了幾個彎之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原地打轉。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隱約的光線,這讓他非常高興,加快步子象那光源處奔了過去。然而,沒幾步他就停住了腳步,因為那光線突然間又消失了。
「怎麼回事,那有些象是探燈的光啊,應該是大海和張許他們來找我……」他心中既是畏懼又是詫異。
過了大約兩秒左右,亮光再次亮起,這次持續了大約三秒,接著又熄了。
孟樓心登的一跳,時續時滅的光芒,讓他想起夜晚的時候有些人家的聲控燈,當聲音響起時這燈會自動亮起,而安靜下來後不久又自動熄滅。
「大海,阿許,霍……玉鳴?」孟樓試探著叫道。
那光猛然亮了,而且這些持續了好一會兒,可是沒有傳來任何回答。孟樓屏息等待,過了會兒,大約是因為沒有再聽到聲音,那光又熄了。
「難道說……」孟樓側耳傾聽,除了水聲外,他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這聲音讓他心跳加速:「難道說是某種眼睛會發光的怪物?」
雖然他明知道就連能夜視的貓眼睛也不可能發光,但那光芒忽亮忽滅,象極了時張時閉的眼睛,這讓他既緊張又興奮。他記得自己在黃龍洞裏遇到過傳說中的「霸下」,那麼在這地下遇到其餘傳說中的生物,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讓他擔憂的是,這怪物是否是凶殘危險的猛獸,即便它不是,恐怕也不會歡迎自己這個闖入者。
光熄了,許久也沒有再亮,那怪物是不是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無論那東西是什麼,他都必須去看看。他貼著牆來到那拐彎處,光始終沒有再亮起過,他悄悄伸出頭去看。
恰恰這時,光又亮了,光直接照在他的臉上,罩住了他的眼睛。孟樓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血液刹那間都向上湧,他一動也不敢動,直愣愣地與那光對視。
光是從淺水中射出來的,只有一點,水波倒是很平靜,怎麼也不象下面有怪物的樣子。孟樓的呼吸停止了好幾秒,過了好一會兒,沒發現什麼其它異動,他才緩過一口氣來。
悄悄地向前邁了一步,光源處仍然沒有什麼動靜。
孟樓的膽子大了些,他邁著碎步向前,淌過水後,終於來到光源處。靠近了仔細一看,他險些氣樂了。
這哪是什麼怪物,明明就是他的探燈,在和他一起墜入深溝後,被激流沖到了這裏,卡在淺水中的一個小石洞中。之所以會一閃一閃的,那根本是因為一大塊水中的青苔被流水沖刷,時不時地會交這小石洞堵住。
「這東西質量不錯,既防水又防摔。」嘟噥了一聲,孟樓將探燈拾起,有了這個,他就無須在黑暗中摸索了。
腹中的饑餓讓他暫時停止尋找出路,他靠在石壁上拿出水和面包,一邊休息一邊進食,雖然在超市裏買的這種面包味道並不很好,可他仍然吃得很香。
他在邊喝邊嚼,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頭頂,一個圓圓的類似於球一般的東西正「飄」在半空。或許是被探燈的光吸引,或許是被面包的氣味誘惑,那個圓圓的東西正一點一點緩慢而小心地向下降落。
肚子裏有了些食物,他覺得身上好多了,開始的寒冷也已經減輕。他將礦泉水放回包裏,然後抓起放在身邊的探燈,站直了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