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琳歎了口氣說:"那就對了,難怪了。"
聽她這口氣好像又有什麼收獲,我忙問:"怎麼了?莫非你又想到什麼了?"
蔡琳說:"你也可能發現了,右邊牆上的基本上是水,左邊牆上則基本上是蛹。"
我說:"是啊,有什麼問題?"
蔡琳說:"我們從有水的這邊走著走著到了有蛹的那邊,從有蛹的那邊走著走著又到了有水的這邊。走來走去,實質上是在裏面打轉,左邊和右邊其實是相通的。"
我想了想說:"你的分析倒不是沒有道理。照你說,我們其實是在繞圈子。裏面根本不像我們想象中那麼複雜,它很有可能只是個橢圓形的大空間。剛才我們就好像在一間房子裏走一樣,挨著左邊的牆壁走到最後到了右邊的牆壁,挨近右邊的牆壁走到最後到了左邊的牆壁,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相通的。真正的路應該在裏面某一處,並且不是很大。"
蔡琳點頭說:"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一聳肩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裏面一定很大。可是我們的燈光那麼小,根本看不見前面的情況,想要找到真正的入口談何容易。這條什麼鬼迷路看似深奧,其實簡單得很,卻比任何迷路迷宮都能唬住人。因為那些真家夥至少有規可循,這個鬼東西卻得一寸一寸地找。"我越想越覺得憋氣。它要是個真正的迷路迷宮,我無話可說,可偏偏是最不起眼的"以大欺小"的虛家夥,心裏哪能服氣。
蔡琳笑著說:"如果它裏面真是這樣設計的話,那也好辦,我們可以這樣走。當我們在裏面走到了燈光照不到兩邊牆壁的時候,我們就橫著走。從右邊的牆壁橫著走到左邊的牆壁,再從左邊的牆壁橫著走到右邊的牆壁,如此走下去,雖然走的路會比我們再直走多上幾倍,但是這樣我們就不會遺漏了前面的情況。只要看得到前面的東西,真正的入口當然就可以找出來了。你說是不是?"
我在心裏一試,還真行得通,點了點頭說:"嗯,還真成。高,實在是高,這個主意不錯,可以試試。這個墓的設計者可算是費盡了心思。他早就料到,如果有人闖進來的話,人數一定不多,手上照明的工具也不會很多,照不到裏面的整個布局,於是便故意修了個大面積的空房,把通往墓內的入口做得很小。這樣,就算進來了,找不到真正的入口也是白搭,自然又會退回去的。可他忘了,辦法總比問題多,有利就有弊。這個世界上只要是人為設計的,就一定能為人所破。"
蔡琳說:"那事不宜遲,我們再試試。"
於是,在通道裏,我們開始了第四次行走。我們先是像先前一樣直走,直到燈光的亮光漸漸看不到兩邊的墓牆了,就從右邊到左邊,再從左邊到右邊,慢慢地一道又一道走下去。
我邊走邊默數著腳下的步子,以前後步子相差的數目來判斷道路是否變寬。十步,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相差的數目越大就意味著道路越寬。起初我們從右邊橫走到左邊不過需要幾秒,然後是一分鐘,再然後就幾分鐘了。走的時間越長,前面就越黑。我們把燈頭上的焦距調了一下,讓燈泡發出來的光不至於那麼散。
當我數到一千三百五十六步的時候,借著微弱的燈光,我看見前面不遠有一個向下延伸的入口。看來我們的推測沒錯,真正的入口果然是在這個偌大的通道裏的某一處。
我和蔡琳趕緊趕了過去,靠近一看,視線豁然開闊。眼前應該是個很大的大廳,大到我們的燈光無論照哪裏都照不到盡頭。在我們腳下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台階,燈光一路照下去,估計有五六十級。下面黑壓壓的一片,好像站滿了人。燈光掃過的時候,倒嚇了我一跳。下面怎麼可能有人呢?!之後將燈光鎖定在最近一處地方,不由啞然,原來那些"人"是兵馬俑。
第十章 兵俑
蔡琳在台階上查看了一下,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危險,於是我們開始向下面走去。這些台階上下階間足有三四寸的距離,往下走很不容易,必須側著身子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下。並且每步下去,雙腳得站在同一個台階上,站穩了再下下一個台階。我走了十來個台階,腿有點發酸,心裏恨恨地罵道:他媽的,修這麼高的台階幹嗎?又沒人看,有錢也不能這樣浪費吧。
一兩百米長的台階,我們竟花了十多分鐘才走下來,眼前又是一條燈光之外的"道路"。其實它並不是道路,只是被兩邊站崗似的兵俑"擠"得看起來像是條路。盡管下台階把腿弄得很酸,但近距離看到那些兵馬俑,我依舊興致盎然。此時我跟兵馬俑的距離與剛才在台階上是沒辦法比了,所以借著燈光,我大體能把附近的兵馬俑看個大概。他們有騎馬的,有駕車的,有扛旗的,有持劍的,有握刀的,有的幹脆拿著帶鉤,舉著青銅矛,整整齊齊,殺氣騰騰,好像要出征打仗一般。
我扭頭看蔡琳,她正面對著一個扛大旗的兵俑,上下打量著。
我興奮地說:"好大的手筆啊!這麼一大片的兵馬俑,跟秦始皇的兵馬俑有得拼了。你說埋葬在這裏的是個楚國的大王,我原先還不信,現在看到這個,我看十之八九還真給你說中了。那個時代,只有君王級別的人才配有兵馬俑。"
蔡琳接口說:"其實還沒走進來之前,我也只是猜測而已,現在來到這裏才真正確定下來。除了兵馬俑這個提示之外,剛才我們走過的台階,我數了一下,一共有六十七級。在戰國時期,尤其是楚國的墳墓裏,台階越多代表身份越高。六十七級是楚國國君禦用的數目,誰也不能高過這個數目。還有你看這個字是什麼?"她指著兵俑扛著的那個土做的大旗。
我順勢看過去,只見上面歪七扭八刻了個字,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羋",眼睛一亮說:"是楚國大王的姓。羋,翻譯成現代字是』熊』的意思。"
蔡琳說:"是的。希望這次找到的是我要找的那個大王,不然又是白費工夫了。"
我說:"聽你這話,好像你為了尋找那個什麼盒子,曾進了不少楚國大王的墓了。"
蔡琳神秘一笑:"我說是,你肯定不信。"
我叫道:"當然了,你當我是個傻子。這怎麼可能呢?我們能進一個這樣的墳墓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多少考古家尋找了一輩子也遇不上這樣大的古墓。"
蔡琳說:"以後有機會帶你多轉轉,你就會發現,其實像這樣的古墓算不了什麼的。"
我說:"又在瞎吹了,你當那些大古墓是你家,隨便找便能找到啊?"
蔡琳說:"我們不說這事,反正我說什麼你都不信,倘若有緣我們再有機會合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她話題一轉,又說,"楚國一般貴族的墳墓是主墓帶兩耳的結構,主墓在中間,兩耳在左右兩邊。主墓當然就是棺槨,左耳堆的是衣食住行方面的東西,右耳放的是金銀財寶。大王級別的人物是在這兩耳的基礎上,多建了一耳,隨陪的是兵馬俑。穿過這個耳應該就是主墓了。如果真是我要找的那個王的話,那個盒子應該就在裏面。"
因為老聽她提起那個盒子,所以我一路上可沒少問過,可每次問,她都閉口不答。這次見她又提,我又忍不住說:"那盒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你說你們家族已經找了它幾千年了,是不是唬我的哦?什麼東西那麼寶貴,值得你們尋找那麼久?"
蔡琳說:"這個嘛,還是那句話,暫時無可奉告。等時機成熟,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