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的士車雖然被撞扁了,但是那情形還不至於把一個人活活夾死,司機座位有被移動過的跡象,司機頭殼有其他不明凶器砸傷的傷口,寧一杭身上也有多處被扭打的傷痕,而插入他心髒的那根鋼筋更是人為造成,在車廂裏還發現有搏鬥過的痕跡,所以他們懷疑,寧一杭和的士司機都是被他殺的,凶手利用這起車禍,借機幹掉了他們二人。他們從寧一杭身上滿是傷,推測凶手趁機做掉的對象應該是他,車禍後,寧一杭並沒昏厥,還曾與凶手大大打了起來,後來不敵,才被凶手殺了,為了滅口,凶手順便把同樣沒有昏迷的司機也殺害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那個身材矮小,留著兩片小胡子,上下看了我一眼說:「你真的當場昏死過去了?」
我點點頭應了一句「是啊!」他的口吻有點怪怪的,我敏銳地感覺到他對我極不相信,忙又緊接著說:「警察先生,您該不會是在懷疑我撒謊吧?我發誓,我當時真的昏死過去了,不然的話,我絕對不會讓凶手得逞的!」
那矮個警察死死盯著我說:「是嗎?你說你當場昏死過去了,那麼向我們報警的那個人又是誰呢?」
我一頭霧水說:「什麼?我怎麼知道向你們報警的那個人是誰?」
那個矮個警察說:「向我們報警的那個人不正是你嗎?」
「我?我報的警?不會吧,您一定是搞錯了吧,我當時都昏死過去了,我還能報警?」我瞪著眼睛看著他,以為他在說笑呢,可是他一臉嚴肅樣,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個矮個警察說:「我們查過了,車禍之後,向我們報警的電話號碼正是你的手機號碼,不信,你自己查查看。有沒有打過,你自己翻看一下自己的手機記錄,不就知道了。」
我忙把手機摸出來一查,愣住了,在車禍發生不久後,我的手機裏當真撥出了一個報警電話。真是見鬼了,我明明沒打電話啊。我失神的說:「是有個報警電話從我的手機裏撥打出來的,但是我發誓,絕對不是我打的,或許是凶手拿我的手機打的吧。」話一出口,我就覺得自己犯傻了,凶手打的?凶手會傻成這樣嗎?殺了人還打電話報警?
果然那個矮個警察一副好笑的模樣說:「凶手殺了人還報警?有那麼傻的人嗎?」
「又或許是其他的人,正巧路過現場,沒手機,於是拿了我的手機報了警,反正不是我,我真昏死過去了。」
「呵呵,你倒是蠻會為自己開脫的,沒事,是誰報了警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你可知道我們在他們身上發現的指紋是誰的嗎?」
他雖然沒說是誰的指紋,但是意思很明顯說的那個人就是我的,但是我還是有點不信,故作輕松說:「總不可能是我吧!」
那矮個警察一副中暑的表情說:「沒錯,就是你的,我們將你的指紋和在他們身上發現的指紋對比過了,完全吻合。」
我著實嚇了一跳,不過很快給自己找到了理由,我說:「是吧,我想這也不奇怪吧,我和寧一杭是朋友,兩人拉拉碰碰,他身上有我的指紋,我身上有他的指紋,這是很正常的事兒,至於司機身上,估計是我不小心跟他碰著了,留下了吧。」
那個矮個警察說:「你說的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們兩人身上多處傷處都有你的指紋,這就不能不讓人懷疑了。」
他這話倒給了我一點提示,我說:「嗯,是的,您說得有道理,可是這件事如果有人陷害我的,那麼這一切都很好解釋了。」
「什麼?你說這是有人陷害你的?」
「是的,現在我終於知道了,那個凶手為什麼不殺了我,不是因為我昏死過去了,而且是他想嫁禍於我。他趁我昏迷之際,殺死了寧一杭和的士司機,然後拿著我的手指,在他們的屍體上亂摸一通,嫁禍給了我,他為了弄得更逼真,於是拿了我的手機報了警,因為他知道,一旦你們發現他們是屬於他殺之後,一定會向我問話,我蒙在鼓裏,什麼都不知道,自然老實坦白我當場昏死過去了,這樣一來的話,就像現在一樣,我成了你們懷疑的對象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我,我想脫身都難了。」
那矮個警察聽得目瞪口呆,老半天才說:「胡先生,我承認你的推測太有聯想力了,但是什麼都得講究證據,不能憑空想象,當然我們說你就是殺人凶手,也還缺少更有力的證據,比如說,你的殺人動機,你的殺人凶器。這樣吧,你也並無大礙,你跟我們回局裏走一趟吧,凶手到底是誰,我們自然會查清楚的,還你一個清白!」
事到如今,哪還由得我選擇,我哪敢說個不字,只好跟他們上了警車。
三
我很清楚目前狀況對我極其不利,坐在警車上,我一直都在想整個事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究竟是誰殺了他們兩個。我越想越不明白,心越發不踏實,一肚子都是火。
突然,我目光無意間掃了一眼警車右邊的反光鏡,看見上面映著一個熟悉的人影,於是定睛一看,是他!反光鏡上的那個人赫然就是在北大校園裏給寧一杭一悶棍的那個!他依然還是穿著跟我一模一樣的衣服,頭頂著一個鴨舌帽,戴著一副黑墨鏡,看不清楚他的真實面目。他開著一輛推土機,正緊跟在警車後面。
看見他的時候,我一個激靈,忙跟警察說:「快停下,快停下,我知道殺人凶手是誰了!」
那個矮個警察回過頭,看著我說:「你又怎麼了?」
我指著反光鏡上那個人說:「就是他,就是他!這人曾經在北大偷襲過寧一杭,當時他沒得手,估計後來又跟上了我們,尋找下手的機會,我們的車禍正好幫了他的大忙,為了全身而退,他嫁禍給了我。對,沒錯,一定是他!」
那矮個警察看了看反光鏡,一臉疑惑地說:「真的?」
我見他根本就沒要停下的意思,大急說:「真的,我絕沒騙您。他當時的確偷襲過寧一杭,雖然我沒十足的把握證明他就是殺人凶手,但是至少他嫌疑最大,您攔下他問問,或許有什麼新的線索也說不定。」
那矮個警察看了看其他兩個警察一眼,似乎見他們沒什麼意見,隨即放慢了車速,正要選擇停下來的時候,我看見後面那輛推土機似乎加快了速度,氣勢洶洶,瘋了一樣地沖了上來。
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難道不成,這老小子想撞我們?莫非他知道我對他有所懷疑,膽大包天前來殺人滅口,念頭一轉,忙想要告訴那個矮個警察,提醒他趕緊把車開走,「碰」一聲巨響,推土機已經撞了上來,警車被活生生被撞前了數米,沖上了路邊一個半坡上,車子控制不住,又仰面滑了下來,然後四腳朝天翻了個身,像個斷氣的人一樣沒了生息。我因為上次有被撞的經驗,車子搖晃不已的時候,早已抱著腦袋,縮成了一團,警車翻了個身,我只是被撞疼了幾下胳膊而已,並無大礙,可是那三個警察可就倒黴了,由於他們絲毫沒防備,其中兩個滿頭是血,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也不曉得是生是死,另外那個稍微好些,身子被甩出半截,另外半截被車身壓著,正「哎呦哎呦」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