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需要刻意地去想她,或者去夢她,她會很自然地時不時出現在我的夢裏。我雖然也很奇怪,為什麼會這麼多年夢到同一個女孩。我也曾翻看過不少關於夢境與心理學的書籍,想從中找到答案。
最後,一個比較能令我接受的、也很科學的結論就是,這大概是我對於母愛的一種渴望,雖然跟老媽一起生活,但她似乎更關心她的麻將;也或者是對於父愛的渴求,因為我沒有見過父親,可能只有通過在夢中產生女性角色作為替代。
然而,這種想法卻在我18歲生日那天被徹底推翻。
一如往年,生日我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過。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人會對我的生日感興趣,就像沒有人會對我感興趣一樣。我已經習慣了。我真的習慣了嗎?那為什麼我每到生日這天的時候,失落感就會特別強烈?
自己一個人吃完飯,看了會兒電視,早早就上床睡覺了。夢境裏,總能獲得很多現實中無法得到的東西,充滿了令身心愉悅的快感。
上天似乎對我很恩賜,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竟然讓我夢到了她,我再一次附著到了她的身體裏。
我似乎在參加一個Party,是「我」的一個生日聚會!難道我竟然跟她是同一天生日?!
聚會是在一個別墅裏舉行,這時已是傍晚,華燈初上。這是個兩層樓的小洋樓,一條彎曲得像把平放的弓一樣的潔淨水泥坡道,一路延伸到門口的小停車場。停車場裏停滿了各種小轎車、摩托車還有自行車,樓後面則是個小花園,花園的歐式圍欄,以及鬱鬱蔥蔥的幾株聖誕樹般的針葉樹上,到處都掛滿了閃閃爍爍、五顏六色的彩燈。
花園裏聚滿了穿著喜慶的男男女女,看見「我」的出現,都紛紛過來打招呼,問候著,祝福著。在左右忙於應酬的瞬間,「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後院的一個拱形門上,拉著一條橫幅,上面隱約寫著:祝古……18……樂!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我夢中的女孩竟然有名有姓!她姓古!
我極力想看清她到底叫什麼名字,可是來來往往的人不斷遮住「我」的視線,最主要的是,我無法控制「她」的行動。我看到的都是她所看到的,我無法通過她去看我所想要看的東西。
「我」來到花園中央的一個半人高的大蛋糕前,上面的蠟燭已經點上,我看不清蛋糕上寫的字。在大家歡快地催促下,「我」一口氣吹滅了蛋糕上所有的蠟燭。我無法確知「我」是不是事先許了願,這個願望又是什麼?我要是能進入她的思維,那該多好!!
蠟燭一滅的瞬間,不知從哪裏的半空中突然打過來幾盞射燈,銀色耀眼的燈光全都聚攏在「我」一個人身上!四面八方撒過來無數的彩星,落在「我」的頭上、肩上。我看到周圍所有的人都歡呼雀躍起來,從她們的嘴型上,我很容易就判斷出,她們瘋狂地喊著「生日快樂」!
不知誰這時遞過來一張信紙樣的東西。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信紙的抬頭上清楚地印著「城市大學錄取通知書」幾個大字!
這一刻,我仿佛成了一個萬人景仰的明星!
18,一個從青少年正式跨入成人的數字,多麼令人羨慕的年紀!一個步入大學校門的年紀!一個充滿了自由與浪漫的年紀!
杯來杯去,「我」似乎喝了不少酒,視線開始有些模糊。我注意到,不管「我」走到哪裏,身邊總有一個男子跟在前後,我似乎認識他。對!他曾在我以前的夢中出現過!難道他就是那個經常給「我」補習小學語文的老師嗎?就是他!
「我」走路時,身體開始有些搖晃。他過來輕輕地攙扶著「我」,「我」一點拒絕的意思也沒有,並且還感到一絲絲親切的安全感。
我看不清他的模樣,但感到他也不過才三十幾,他似乎並不英俊,但一舉一動之間,卻時時能讓人感到他的溫暖與關切。
他扶著「我」離開了喧鬧的花園,進了屋,上樓來到了一間臥室。
他將「我」放倒在了一張床上,我看到「我」的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嘴似乎也在喃喃地說著些什麼酒話。「我」的目光更加混濁了。
他不知從哪裏拿來了一條冰涼的毛巾,敷在「我」的額頭上。「我」的視線似乎清楚了不少,看到了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他目不轉睛地在俯視著「我」。
「我」發現他的眼睛越來越近,他的臉也越來越近!他的嘴貼到了「我」的嘴上!「我」竟然伸出手去,一把摟住了他!
不!不要呀!我在狂吼著,憤怒使得我突然從她的軀殼裏掙脫出來。在半空中,我看見一對男女,在一張淩亂的床上迫不及待地解著對方的衣服。
為什麼會是這樣?!那個人為什麼會是他?!他有什麼資格去觸碰我的女人?!她的第一個男人是我呀!她是我的!!
不!住手!我奮力要沖過去阻止他那雙邪惡的手!
正在這時,忽然臥室的房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我也騰地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地從噩夢中驚醒。
就在這時,一段流行歌曲很古怪地在我的腦海裏莫名其妙地響了起來。我記得這是一首很老的流行歌曲,我記得我媽以前經常哼唱它,我甚至還知道那是個叫童安格的台灣歌星唱的。
耶利亞、聖女耶利亞,我一定要找到她!
這句歌詞,也只有這句歌詞,在我腦海裏,無數遍地在反複吟唱著。
我一定要找到她!!!我的聖女!我的耶利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