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查到,那男子是廣興隆儀表廠的一名廠長,女子是曾與其有染的一名技術工人陳雪。
這樣的事情,在網絡裏每天都在發生。在現實裏,也許還有警察、執法機關將這些罪犯繩之以法。網絡裏呢?無法無天。
當然,這些不是我能關心的問題。我的目的是,找到我的聖女耶利亞!
既然她的網絡生活與現實生活截然分開,那我需要做的是,必須想辦法引導她,在網絡裏透露她現實生活裏的信息,以便我立刻將她定位。
於是,我要做的不僅僅是控制我的夢境,我必須控制她的夢境,控制她的思維以至於行動!
夢境裏,有一個永遠無法逾越的障礙,那就是,夢裏的影像總是模糊的、朦朧的。在夢裏,我就好像一個沒戴眼鏡的高度近視者。也許這就是夢的真正意義吧,在亦幻亦真中,永遠不讓你清晰地去識破它。
對於我來講,這種朦朧已經足夠。經過不懈的努力,通過讓她做「白日夢」,我隱隱約約知道,她大學畢業後,目前在一家雜志社工作,盡管通過她的視線,我看不清雜志社的名字,也不知是在哪座城市裏。
既然是雜志社,那就一定需要故事。既然她是編輯,就一定需要搜集故事。
我決定,專門替她安排幾個故事。只要她的雜志社一報道,我便立刻知道是哪家雜志,我便能立刻找到她!
我安排的故事必須是與眾不同、無法被其他人模仿、跟其他故事沒有重複性的。
於是,我開始在網絡上尋找我故事裏的主角。於是,我找到了張磊。我還給他在故事中扮演的主人公起了個名字——馬蕭蕭。
之所以找張磊,是因為張磊太普通。普普通通的一個四海為家的銷售人員。只有普通的人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這才是真正有吸引力的好故事。
我的夢境控制對於張磊也同樣有效。我讓他產生了幻覺,讓他莫名其妙地每天在自家門口收到一封信封上沒有任何地址,只有收件人馬蕭蕭三個字的匿名信件。他拆開信件,先是疑惑、驚恐,然後是冷靜下來,對信件裏的「殺人指令」不屑一顧。這是意料中的事。
下一步,我讓他那點可憐巴巴的銀行存款莫名消失,並且搭上他就算去賣身也還不清的業務公款。在經濟和事業受到致命威脅的時候,人什麼事都會去幹,哪怕是去殺人,殺一個原本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人。
張磊又在門口收到了一封信封上沒有地址,只有收件人馬蕭蕭三個字的奇怪郵件。這一次,他沒有了惶恐和驚訝,我很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內心的那股憤怒、仇恨和殺人前的瘋狂心態。
於是,他按指令到公園裏殺掉了那對男女。他當然不知道他殺掉的是誰,在他看來,甚至在後來查案的警察看來,他們都是那麼的無辜。馬蕭蕭和警察們當然更不知道網絡世界裏,有一對自稱為「神雕俠侶」的專門販賣兒童裸照的狗男女,從此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馬蕭蕭還有一件事不知道,那就是他像幾乎所有都市裏的冷漠住客們一樣,對自己僅僅幾步之遙的鄰居一無所知。
其實,只要時不時去那位自稱劉老太的鄰居家串個門,或者平時勤快點打幾個招呼,馬蕭蕭就不難發現,鄰居劉老太右手上少的那個大拇指。那是四十年前,她被迫退出江湖的明證。她的歸隱所留下來的是,警察局裏十幾宗無頭凶殺案,凶手是職業殺手,至今下落不明。
馬蕭蕭收到的下一個指令就是將劉老太燒死。他做得很出色。
這些僅僅是開始,馬蕭蕭隔三岔五就能在自己的門口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殺人信,不論他去到哪裏,怎麼逃避,信總能准確無誤地在第二天早上,送到他住的旅社、酒店,甚至是讓他留宿的親朋好友家的門口。
馬蕭蕭,或者說張磊這個普通人,最後還是做了一件令我也相當詫異的奇事。在殺了18個人之後,他竟然選擇了去自首。然後,他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要知道,遊戲到了這裏,才真正開始進入了佳境。
五
這樣離奇的「馬蕭蕭案件」,警察當然不會公之於眾。但是,雜志社倒是可以用故事的形式發表出來。案件被詳細登在了「驚悚e族」的「口述恐怖親曆」欄目裏,編輯是——古軒言!
我的聖女耶利亞,終於讓我找到了她!
沒有想到,這二十幾年來,我居然跟我的聖女古軒言居住在同一個城市裏。原本讓我一直覺得是那麼的遙不可及的她,卻竟然是離我那麼的近。說不定我們還曾經在某個場合某個時間裏擦肩而過。人生就是這麼奇妙,人生總是充滿了驚喜。
我很認同一個非常老套的真理,那就是,喜歡一個人就必須讓她幸福、開心,她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
我了解到,她的工作一直很不如意,她是個事業型的女孩子,事業不順利,她永遠不可能真正開心起來。
我要幫她!
我要為了她制造故事——驚悚故事。
不用再搞什麼大範圍的網絡搜索,從「驚悚e族」雜志社上,我很容易地就知道了她的QQ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