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開始用最淺顯的話語解釋現代時空觀和物質在其中的運動。「別問我什麼是電,」他說,「因為我們目前已了解了,我要告訴你的是所有其他東西。它們一點不像你想的那麼複雜,也沒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他非常清晰簡潔地從核說起,從原子到圍繞中心質子的電子、中子,再說到跳躍閃動的光子世界。然後,他的手比畫著順著譜的六十奇數倍頻程,從比無線電波波長還要長的百碼數量級電磁波,到熱輻射、光線、X和伽瑪射線;然後描述將幾個原子合在一起,撞穿氦原子所產生的結果;最後又用一句話簡單明了地解釋了高速的迅原子——宇宙射線。
「總之,這一點不複雜。」他說道。確實,他那帶有蘇格蘭口音,極具說服力的話語在聽眾大腦中描繪了一幅具有音樂感的畫面,那裏有潺潺流動微波蕩漾的溪流,船舷邊跳動的倒影,水面薄膜上的一輪輪的同心彩圈,各種美麗的圖案和令人賞心悅目的裝飾。他使毫無生氣的東西舞蹈旋轉,結伴交友,發光閃亮,光彩奪目且充滿神秘的力量。我們父輩所認識的原子,相比之下,就如同被遺忘在雨天泥濘廣場角落裏的遊戲彈子。甚至在說到年輕的中微子時,他也生動地描述成到原子聚會的舞會上尋找舞伴的最後來者。聽眾中有一兩位這一領域的專家,很高興聽到他們專業的基本常識被如此清晰明白地表述出來,其他人則愉快地將自己對這些變幻莫測的現代理論上的模糊概念整理清楚。
「那麼,我們是從哪裏進來的?」有人發問道。「在這些東西中精神和靈魂又位於何處呢?」
「那就像透過一層膜,也就是電子與星球之間那麼大範圍的那層薄薄的反射帶。」
2
戴維斯不同往常,十分入神地聆聽那番簡明論述。他覺得這番話像一杯好茶讓人感到腦目清新,且一點不拖泥帶水。就連那位新會員也是全神貫注地聽著,全不顧及自己的面子。
不過,他仍然覺得自己有責任說話。
「你說的那些宇宙射線,」他說,「是你所說的東西中最難理解的部分。它們不是輻射也不是質子。它們是什麼呢?它們日夜不停,如雨水雪片一般穿過宇宙,來無蹤去無影,對我來說簡直難以想像。」
「它們一定是有來處的。」一個文靜的小個子說道,好像要給這番討論作個特殊總結。
「我們注意到它們的存在,」老紳士說,「雖然我們在觀察,但還不能過早下結論。它們是些無窮小的顆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轉著,從外層空間的四面八方飛來。我們知道的就這些。如果我這樣伸出手指一秒鐘,就會有一打之多在這一瞬間穿過它。不會造成任何損傷。這還算好。在我們上方大氣層外有更多。不過幸運的是它們都被大氣層反射和吸收了。你知道我們的地球周圍有一層過濾層,一層電子外衣,可以阻止任何射線的進入。」
「那是重邊層①。」一個紅臉壯漢插話道,顯然他剛才一直在睡覺。
「那是什麼東西?」律師問。
「是科學術語的一個美妙例子。」紅臉壯漢仍然睡意未消地說道。「這個重邊層,就我所知,是這個叫法,因為一它沒重量,二它沒有邊,三它幾乎像一層風濕寒或憤怒之光。繼續說吧,教授。」
他那睜開了一半的眼睛又閉上了。
「你剛才說,」滿腹疑雲的律師說道,「幸運的是它們被擋住了。我是否可以問,為什麼說是幸運的呢?」
「我的這個說法可能不太有根據,」老紳士說,「但這些宇宙射線,就它們的大小來講,能量非常大。當它們碰到原子時就會撞毀它。人類和所有其他物質都是由原子組成的。宇宙射線太多會導致各種人體組織疾病,礦井爆炸,衣服口袋裏的火柴起燃。但事實上,它們很少碰上哪怕一個原子——從數量上來說,它們甚至沒有地球上鐳所產生的極小射線的作用大;因此大自然可以清除出現的任何一點麻煩。」
①重邊層:英文為HEAVISIDELAYER,中文一般譯成海氏層或正電離層。即高出地面一百公里的反射電波的大氣層。此處系根據上下文需要而譯。
「也不盡然。」福克斯菲爾德突然說道。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麼,福克斯菲爾德先生,」老人說,「你指的是有關染色體的看法。」
「那就告訴我,」律師又故態重萌,「以前我在哪裏聽過這個說法。我聽說這些宇宙射線會影響——你們把它叫什麼來著——基因的變化?」
「我一點不懷疑。」福克斯菲爾德說。
「你會發現沒有物理學家支持你的看法。」老紳士說。
「他們也不會反對我。」福克斯菲爾德說。
「是啊,是啊,」老紳士興致勃勃地說,「那是無法證明的事。」
「那是什麼?」戴維斯問,「你是說這些——這些宇宙射線會影響遺傳?」
「我得說它們一定會。」福克斯菲爾德說。
「但是,為什麼只是它們?」律師問道。
「因為我們已經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改變染色體的情況。」
「這是最不可思議的事。」紅臉壯漢慢慢醒來,並立刻從睡意——變為清醒敏捷地說道。
「染色體,」福克斯菲爾德說,「基因的基本鹹分,是由非常複雜、數量龐大的分子組成。它們受到完善的保護,能抵禦大多數種類的幹擾。它們具有一種母體的獨立性,有自己的行動方式。」
第6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