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半身體,另外一半也正在高速的恢複中,就好像我以前是隱形人一樣。」
幾分鐘前,恐怕我看到的那一幕也正是如此吧。霍思遠接著說。
「我意識到自己應該是死了,可是卻又被什麼力量活了過來,而且每次我死後,那沒有的肉體就會慢慢消失,但當我又重新獲得身體前有段肉眼看不見身體的過程。而且在獲得身體後我會如新生嬰兒一樣,非常虛弱,剛才你也看到了吧,就是那樣。
錄像帶忽然結束了,接著上面出現了我的女友的臉,很白,很美。但我卻說不出話。
「高興麼?重生的感覺很不錯吧,不過你以後就會厭倦了,我不會原諒你,雖然我現在過得很快樂,你在我心裏完全是個騙子而已,記住,每年的情人節你都會再死一次,然後又重新活過來,你永遠只有22歲,你永遠只能活在我和你決定去自殺的那天,我要你痛苦的活下去。」說完,她就消失了。」霍思遠長舒了口氣。不在說話了。
過了很久,他才再次開口。
「現在,你都知道了吧,地上的血跡是我擦拭得,我看見你走進房子,不過我無法叫你而已,我把每年自殺的錄像帶都保存了下來。因為我發現自己的眼睛和那錄像機有奇怪的聯系,於是我不用拍攝,只需要坐在鏡子面前就可以了。所以每年的情人節前,我都自己去報社登載自己的訃告,真是滑稽啊。」他指了指牆邊的一塊鏡子,果然,可能每仔細看,那真是面擦拭得很亮的鏡子,大概一人多高。
「你為什麼每年都去報紙登載訃告?」
「很簡單,她也或者,而且顯然還在這世界上,每年的情人節她就在我身邊,如同看著籠子裏的小白鼠一樣,戲耍著我。所以我把訃告登出來,想乞求她的原諒。」
「原諒什麼?」我問道。霍思遠猛地站起來,走到了窗子前轉過身體,用手指著自己的胸膛。
「原諒我的背叛,讓我能真正的死,因為這種折磨太痛苦了,每次臨死的體驗都是真實的,死一次就足夠了,而我死了十三次,還要忍受無休止的自責和內疚,所以我乞求她讓我死吧。」霍思遠說的很輕松,仿佛說著別人的生死,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麼想死的。
「難道沒有辦法解決麼?比如說這只是法術,我認識個朋友,或許可以幫你。」我也站了起來,給他出了個主意。霍思遠拒絕的伸出手掌。
「你以為我沒去想辦法麼,古今中外我全部都試過了,根本沒有。後來一個道士說,那是魂詛,像我女友那樣臨死前帶著不滿和憤恨自殺的人很多,但是也只有她沒死,我也不知道她是什麼,總之自殺後未死的她對我恨之入骨,有什麼比用自己的靈魂為代價來詛咒一個人更強大的呢?除非她肯原諒我,否則沒有任何辦法,一年過一年,我會以各種不同的方式自殺,死去,然後又再次像嬰兒一樣回到這世界。是不是很有意思呢?」霍思遠笑了起來,起初是忍著,後來居然哈哈大笑,不過最後他卻跪在了地上失聲痛哭。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兩人在房間裏呆坐了幾分鐘。哭過之後,他似乎看起來放鬆了點。並告訴我讓我離開吧,自己需要靜一靜。我只好走出那個房間。
走到過道的時候,我看見各女孩。高瘦,但頭發很長,也很秀麗,只是額頭上有好大塊疤痕,不過被頭發遮掩住,到也無傷大雅。
她看見了我,望著我笑,那笑容令我發毛。
「你從他那裏來麼?」女孩忽然沒頭腦的問,我也不自覺地嗯了一聲。
「今天是情人節。有准備巧克力給女朋友麼?」女孩笑著問,我搖搖頭。她從口袋裏摸出塊東西。
「給,把這個給她吧,沒有禮物女孩會不高興的。」我接了過來,是塊榛子巧克力。我剛想說謝謝,但抬頭女孩就不見了。
我回到了報社,正巧遇見了落蕾。
「給。」我把巧克力給她,落蕾驚喜了下,很開心的收下了,她看了看巧克力。
「哦?是榛子巧克力啊。」我問她有什麼不妥麼,她笑而不答,只是把巧克力吃下,然後跑開了。
我也奇怪的去查,原來榛子巧克力代表著忠貞。
忠貞麼,我抬起頭,我忽然想起了霍思遠,明年的情人節,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會來報社來登自己的訃告。
第四十一夜 人棺
紀顏終於回來了,我是今天早上接到他的電話的,不過當我來到他家,開門的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小孩長的很俊俏,但眼神冰冷,穿著件蘭色的運動服,戴著頂粉紅色的絨帽,他看了看我,沒有太大的驚訝,雙手插在口袋裏,對我說了句進來吧。
我滿懷好奇地走了進去。紀顏正坐在沙發上。
還沒等我詢問他那個孩子是誰,不料他卻搶先問我。
「你一定很想知道這個少年是誰,不過還是讓我先把這幾天的經歷告訴你吧。」紀顏樣子略有點憔悴,看來這個新年過的並不是十分舒服。我把身體埋進厚厚軟軟的沙發,盡量擺了個合適的姿勢,開始專心聽他說。
少年不屑的望著我們,把頭上的帽子拉到眼睛處,冷冷的說了句:「我對你們的談話沒興趣,我去房間休息了,等說完了叫我。」我心想這個孩子還真是愛耍酷,但紀顏沒有絲毫的介意,對少年點了點頭。不過我始終覺得這個男孩好生面熟。
「我沒有想到,雅瓊找我,居然是為了人棺。」他開始說了,不過聲音略有點低沉,我依稀記得雅瓊好像就是那個來接紀顏的漂亮女孩子。不過,人棺是什麼?
紀顏看出了我的疑問,自然為我解釋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