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一個離奇故事②

王雨辰 作品 第 44 頁 / 共 8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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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聲音略顯疲憊,但還是透著幾分長者的尊威,他畢竟是我的長輩,並且曾經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雖然在病中卻仍然不自覺地保持著原有的威嚴。

我弓背行了個禮,坐在他的床頭。

「算起來,我和你父親已經十五年未見了,可惜他卻比我早一步駕鶴西行,不過他又你這樣一個兒子,也算含笑九泉了。」齊老爺用手肘撐住身體,仿佛隨時都回滑下去一般。我謙虛地說了幾句托詞,他則笑了笑。

「雅瓊也很不錯啊,很孝順您。」我談到了他女兒,但他卻面露不快。

「女兒終究是女兒,齊家偌大的家業遲早落在外人手裏,要是我能永遠保持年輕時的體魄多好,有沒有兒子自然無所謂了。」齊老爺的話讓我心一寒,原來雅瓊在他心裏竟然是這樣一個地位。

「對了,這個人棺,相比大有來托,小侄從棺內女屍的狀態推測她可能是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皇後。」我把話扯到正題上,齊老爺雙眼無神的看著我。

「說下去。」

「遼國醫術非常發達,尤其表現在針灸和防腐術,另外人棺的胸前的浪頭圖案也是遼人特有吧,而且最關鍵的是女屍右手手腕。遼太祖死後,從阿保機死到新君主選出,這段時間按照遊牧民族的傳統習慣,要由皇後主持政務,就是述律後管事,繼承人也要由皇後主持召開大會選舉產生。所以,阿保機死後,皇後的權力就更大了,她的意見往往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述律後聽政,暫時還掌握軍政大權。然而,這時的述律後是想永久掌握大權。於是,她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她把阿保機安葬之後,主持了契丹貴族參加的推薦繼承人的大會,廢掉當初阿保機所立長子耶律倍的太子位,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了耶律德光繼位。述律後為自己掌握實權打下了基礎。

接著,就是排除異己。

這位皇後幹了一件極漂亮的事,逼得再嗜血的男子都低下了頭,由衷地臣服:狠,算你狠。當時有兆思溫等元勳重臣不服管制,為了穩定朝局,她以「親近臣子應追隨侍奉太祖」為由,要沿襲老土的少數民族舊例,命令他們為太祖阿保機殉葬,以此清除政敵。兆思溫反駁她:「親近之人莫過於太後,太後為何不以身殉?」只見她臉色漠然,揮起金刀,砍下自己的右手,放在太祖棺內,說道:「兒女幼小不可離母,暫不能相從於地下,以手代之。」兆思溫等人沒有辦法,只得全部為太祖殉葬,從而使遼國皇統得以順利傳繼。,此後蕭太後也得到各『斷腕皇後』的外號。」我淘淘不絕地說著,一邊注意齊老爺的反應。不過他只是低著幾乎謝頂的頭顱,半天沒有說話。

「其實從隨葬的物品和衣著服飾上我已經知道她是蕭太後了。不過關於她以人棺下葬到從來沒有聽說過。」終於,他開口了,我仔細地在一旁傾聽。

「人棺的出處在於遼國古老的傳說。只要通過繁雜的篩選,將適合的一個人除內髒骨骼肌肉全部挖去,以皮籠於身外,被埋入人棺的人,不僅可以保持住死前的模樣,肉身不爛,而且據說,如果活人用人棺,還有更奇特的作用。」說到這裏,齊老爺忽然精神抖擻起來,兩只眼睛泛著攫取的光盯著我。我趕緊起身,說不打擾您休息了,然後從房間退了出來。

看來,齊老爺是完全知道人棺的來曆和作用了。但莊園裏失蹤的人去了哪裏。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雖然是過年,但這諾大的地方去空空蕩蕩,死氣沉沉,甚至連一點紅色都看不到。天空壓下來的黑雲仿佛隨時都會摧毀這裏。

回到臥室後,在書桌上居然出現了張紙條,上面的筆跡很漂亮,但絕對不是雅瓊的字。

「來中央噴泉,七點整。」沒有任何落款。我抬手看了看表,六點半了,現在動身去正好合適。

臨走時,雅瓊告訴我,父親又把自己關在了臥室,並叮囑任何人不准進入,她趴在門邊聽了下,似乎在和什麼人談話。我沒有功夫去了,必須先知道紙條的來曆。

既然在噴泉,哪裏非常寬闊,想暗算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六點五十,從臥室步行來的確要花點時間,我沒有告訴雅瓊紙條的事,只推說想出外走走,而她則叮囑說快點回來吃晚飯。

但是,我沒想到,見到的卻是一個孩子。」紀顏把頭轉過去,看了看房間,我用手指了指哪裏,他點了點頭。

「我自然要問他是誰,但那孩子一言不發,只是把手插在口袋裏,背過身搖了搖手,示意我跟他過去。這樣的孩子還真是少見。

對於他對莊園的熟悉大大超過我的想象,宛如漫步在自家後花園一樣,我們很快來到了齊老爺居住的那棟樓的後面,小孩走了過去,居然不知道在哪裏摸了一下,牆壁上多出了門一樣大小的窟窿。下面是深入地下室的樓梯。

「走吧,你需要的答案和我需要的東西都在下面。」那孩子終於說話了,根本沒有充滿稚氣的聲音,與他可愛的臉龐完全不符合。我跟著他,走進了地下室。

隧道很暗,我一直往前摸索著,但那孩子的腳步聲卻非常有規律,可見他根本不為黑暗而影響他的行路。

前面忽然飄來了很濃的血腥味。在不大的空間裏那味道充斥著這裏,即使我使勁閉著鼻子,但氣味卻透過我的毛孔穿了進來。

啪。

房間突然亮了起來,我的眼睛暫時還無法適應,原來那孩子點燃了一根火把,接著是另外的幾根。

我看到了一具屍體。是位年輕的女性。但這裏只有一具屍體,沒有看見失蹤的其他人。

「他把所有失蹤的人帶到這裏,進行嚴格的檢查,所有的女員工都是那位齊老爺親自挑選的,最初的事生辰,然後是血型,身體健康程度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指標。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選出適合做人棺的人選。」那孩子一步步地在房間裏遊走。

我驚訝他怎麼知道的如此詳細,那孩子笑笑。

「我是跟著你來到這裏的,在車子停靠在你家門口的時候,我上了車廂。在鎖扣出放一塊口香糖,自然可以輕易的打開下車了。不過來的匆忙,只好從廚房拿了點吃的。

原來那餓極了的野貓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