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濱遜叔叔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36 頁 / 共 5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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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先生,我們不是還有儲備的鹹肉和餅幹嗎?」

儲備!善良的海員當然知道,這最後的一點餅幹和鹹肉已經在他探察北邊海岸線,遇到克利夫頓先生時,給他吃掉了。

「你知道嗎,叔叔,」哈裏-克利夫頓說,「我們應該重新找個地方搭我們的爐灶,我們不能把它放在一陣風就可以吹滅的地方。」

「完全同意,克利夫頓先生,但是怎樣才能在這個堅厚的石灰岩拱洞裏開一個洞,裝煙囪呢?我已經檢查過洞壁了,沒有一個小孔,沒有一條裂縫。如果您信得過我的話,過一陣我們一定要蓋所房子,一所真正的房子。」

「一所石房子嗎?」

「不,是一所木房子,有梁,有隔牆。現在我們已經有了您帶來的斧子;您將會看到您的仆人是如何使用這個工具的,沒什麼可難的,只需在布法羅的木材廠裏幹上六個月就行了。」

「好的,我的朋友,到時候就看你的啦,至於我嗎,我將聽從你的調遣。」

「您,一個工程師!」魯濱遜叔叔叫道。「如果不是您,那麼誰來畫圖呢?這是一所舒適的屋子,有臥室、客廳、壁爐、煙囪,尤其是不要忘了煙囪。這樣,當您遠征旅行回來時,遠遠看到一縷藍色的炊煙升向高空,你會說,看啊,在那,有個家在等著我們,有知心的朋友在歡慶我們的歸來。」

海員就這樣不知疲倦地描繪著他的未來的藍圖,給大家帶來了希望和勇氣。雨一直下著,直到深夜。雨天,當然不可能外出探險,可是每個人都在洞裏忙著幹自己的活。魯濱遜叔叔用克利夫頓先生的刀子,制作了許多竹盤子,用來代替他們用到至今的貝殼式盤子,他還修理了他折斷的刀子,並在岩石上把刀片磨得更加鋒利。而孩子們也沒有遊手好閑,他們在剝椰子和松籽,並且把椰奶倒進葫蘆裏,讓它發酵,變成椰奶酒,羅伯特在擦他父親的手槍。槍被海水浸泡得又鏽又髒。羅伯特好像對手槍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克利夫頓太太在清洗孩子們的衣服。

第二天,五月三日,是星期六。暴風雨已經過去了,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風向東北吹去;太陽放出耀眼的光芒。叔叔正找借口假裝去點燃熄滅的灶火,這時,哈裏-克利夫頓就急著要外出,看看周圍情況。另外,他也想曬曬太陽,在陽光下他可以盡快恢複體力。於是他請叔叔攙扶他一下。而這時叔叔再也找不出什麼可信的理由拒絕他外出,只好讓克利夫頓先生把臂膀搭在自己的肩上。就像要去受刑的無辜的犧牲者一樣,叔叔極不情願地扶著他慢慢地走出山洞去。

一出洞口,哈裏-克利夫頓就滿意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多麼清新、滋補人的空氣啊!克利夫頓吸著這新鮮空氣,就像吸進了興奮劑。他看到大海在陽光下閃亮,便向海邊走去。他觀察著長方形小島,狹窄的海渠水道,蜿蜒的海岸線和開闊的港外錨地。他又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懸崖、遠處的綠色的森林屏障和繁茂旺盛的草地,還有鑲嵌在濃鬱的綠色森林中的蔚藍色的湖泊,及高聳入雲俯瞰群山的主峰。這美麗的自然景色令他心曠神怡,無數的計劃和打算不由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裏,他恨不得能馬上就去實施落實這些規劃。

哈裏-克利夫頓,一會靠在妻子的臂膀上,一會又讓魯濱遜叔叔攙扶著,最後他們來到了曾經支灶的地方,在那裏的岩石上還殘留著煙熏火燎的黑色痕跡。

「這就是生火做飯的地方?我懂了,一旦有風,灶火是很容易被風卷走的。我們會找到更好的辦法的,但是現在只好暫時還在這吧,來呀,孩子們,馬克、羅伯特,拿把柴來!不是不缺柴禾嗎,讓我們把火點起來。」

聽到父親的話,大家相互看看沒有任何反應。

叔叔眼皮向下,看著地,滿臉愧疚的神色。

「來呀,孩子們,」克利夫頓又說了一遍,「你們沒聽到我的話嗎?」

克利夫頓太太明白,是她講實話的時候了。

「我的朋友,」她抓著丈夫的手說,「我應當向你說明實情。」

「什麼事,我親愛的艾麗薩。」

「哈裏,」克利夫頓太太用沉重的語調說,「我們沒有火。」

「沒有火?」克利夫頓吃驚地叫道。

「也沒有辦法再點燃它。」

哈裏-克利夫頓坐在一塊石頭上,什麼也沒再說。克利夫頓太太給他講述了整個事情的發生和經過:從他們一上岸,發現只有一根火柴;及他們怎麼把火運到了第二個宿營地;他們又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守護著火灶;但是最終火仍舊被暴風雨吹滅了等。在整個敘述過程中,她沒有提到馬克一個字,但是,她的兒子馬克立即走到克利夫頓面前說:

「是在我守護爐灶時,發生了這種不幸的事。」

克利失頓抓住了兒子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懷裏。

「你們,甚至沒有一點火絨?」他問。

「沒有,我的朋友。」

叔叔想打斷這個沉重的話題,他說:

「我們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了。不可能就找不到辦法重新把火點燃。克利夫頓先生,您知道我寄希望於什麼嗎?」

「不知道,我的朋友。」

「寄希望於大自然,先生,大自然有一天會把它從我們這拿走的東西送還回來。」

「怎麼個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