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復仇

喬治 盧卡斯 作品 第 52 頁 / 共 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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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台的第一次爆炸也炸掉了綠色領機;隨後一連串不受控制的爆炸還波及到另外十架戰鬥機、兩艘巡洋艦、以及一艘軍用物資飛船。當整艘燃燒著的毀滅者終於撞上死亡之星時,其影響大得使整個戰鬥基地猛地一震,隨後又開始了在它整個內部網絡中的爆炸和轟鳴。

第一次,死亡之星震動了。與爆炸的毀滅者相撞還僅僅只是開始,這導致了各種系統的倒塌,而這又導致了反應器的融解,而這再導致了操作人員的恐慌、崗位的拋棄。進一步的失靈,以及全面的嘈雜。

到處都是煙霧,大量的隆隆聲從各個方向傳來,人們跑著,叫著。電子炮火,蒸汽壓力爆炸,機艙降壓,指揮鏈的混亂。除此之外,還有來自反軍巡洋艦的連續轟炸它們已嗅到了敵人的恐慌-這使已經是四處彌漫的歇斯底裏更加強烈了。

由於皇帝已經死了。那種重要的、強有力的、一直是帝國凝聚力的邪惡已消失了;而當黑暗之面如此擴散、如此無方向性時它僅僅是到了它本身所引向的地方:

混亂。

絕望。

消沉的恐懼。

在所有這些騷亂中,盧克不知怎麼已成功地到達了主船塢台現在他正努力把他父親虛弱的、毫無行動力的身體搬向一艘帝國穿梭機。然而,半路上,他的力氣終於耗盡了,並在極度的疲勞中倒下了。

過了一會,他又慢慢地站起來。用一種機械般的動作,把父親扯在肩膀上,繼續搖搖晃晃地前進。

不久,他又停了下來,把父親的身體靠在地板上,努力最後一次積聚力氣。這時,爆炸在他們周圍已越來越大聲,屋椽上嘶嘶地冒著火花,其中一面牆已開始變形,煙霧從一條豁開的裂縫中噴湧而出。地板也在搖動。

維達示意盧克靠近他。「盧克,幫我把面具摘下來。」

盧克搖搖頭。「你會死的。」

黑暗君主的聲音充滿了疲憊。「現在什麼也救不了我了。就讓我不要它面對你一次吧。讓我親眼看看你。」

盧克很害伯。害怕看到他父親的真實相貌。害怕看到一個什麼樣的人能夠變得如此黑暗,同樣的這一個人,是他和萊亞的父親。害怕看到在達斯-維達裏面生存著的阿拉肯天行者。

維達也害怕怕讓他的兒子看到他,怕移開這副在他們之間已存在了如此之久的面具。這副黑色面具二十幾年來一直是他生存的唯一手段。它是他的聲音,是他的呼吸,是他的隱形他抵抗所有人類聯系的護罩。但現在他願意移開它;因為他願意在死之前,親眼看看他的兒子。

他們一起從維達頭上舉起這副沉重的頭盔在裏面,一套複雜的呼吸裝置不得不被解開,一套聲音調制器和視屏也不得不與後面的動力裝置分開。當面具終於被完全取下並放到了一邊時,盧克凝視著他父親的臉。

這是一個老人悲哀的、慈祥的臉龐。禿頭,沒有胡須,從頭頂一直到腦後有一條巨大的傷疤。眼睛是黑色的、深陷的、目光是發散的。皮膚蒼白,因為它在二十年中沒見到過太陽。現在,老人正疲憊地微笑著,眼中有淚光閃動。有一刻,他看上去實在太象本-柯羅比了。

這是一張盧克將永遠記住的、充滿意義的臉龐。他最明顯地看到的是悔恨,以及羞恥。他還能看到回憶在它上面閃爍……珍貴時期的回憶。以及恐懼。以及,愛。

這是一張一生中都沒觸摸過這個世界的臉龐。在盧克的一生中。地看到萎縮的鼻孔驟然一抽,第一次嘗試一個嗅覺。他看到腦袋難以覺察地翹起,第一次沒有電子放大器地傾聽。他忽然感到一陣悔恨的劇痛,因為現在,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只是那些爆炸聲,唯一能嗅到的氣味只是那些刺鼻的電子火焰味。然而,這仍是一個觸摸,對這個真實世界的觸摸。可觸知的,非過濾的。

那雙發散的眼睛終於集中到他身上。眼淚燙熱了盧克的面頰,滴落到他父親的嘴唇上。他父親對眼淚的滋味微笑了。

這是一張二十年沒看到過自己的臉龐。

維達看到他兒子在哭,並知道一定是因為對這張他正注視著的臉龐感到恐怖。

這立刻增強了維達自己的厭惡對他的邪惡,也增強了他的內疚對他外表被想象的深惡痛絕。坦然後,這又使他回憶起自己曾經擁有過的外貌雄偉,引人注目,兩道暗示著戰無不勝、瞬息便可取人性命的豎眉。是的,這就是他過去的外貌。

這個回憶又帶來了一陣其它回憶的浪潮。兄弟般的關系,家鄉,他親愛的妻子,深深太空中的自由翱翔,柯羅比。

柯羅比,他的朋友……這種友誼現在已變成了怎樣。變了,他不知道怎樣變的但被注入了一種漠不關心的病毒。這種病毒潰爛了,直到……完全腐爛,這是些他根本不想保留的憶記,現在不想。熔化的岩石般的記憶,在他背上爬動著……不。

這個孩子把他從那個深淵邊上拉開這兒,現在。這個孩子很善良。

這個孩子很善良,而這個孩子又來自於他因此,在他內心裏也有善良。他又對著他的兒子微笑起來,第一次開始愛他。而許多年來第一次,他也開始又一次愛他自己。

突然,他聞到了什麼氣味-把鼻孔張開,再一次用力嗅了嗅。野花,就是它。剛剛綻放的野花;現在肯定是春天了。

還有雷聲他翹起腦袋,豎起耳朵。是的,春天的雷聲,為一場春雨。為使花兒開放。是的,這兒……他感覺到一滴雨落到了他的嘴唇上。他舔了舔這顆雨滴……但等等,它不是甜的,而是鹹的,它是……淚滴。

他又一次把目光集中在盧克身上。他的兒子在哭,是的,就是它,他正在品嘗他兒子的痛苦因為他看起來如此可怕;因為他是如此可伯。

但他想讓盧克感到沒關系,他想讓盧克知道他並不真的這麼醜陋,內心並不陰森,完全不。帶著一個自嘲的笑容,他對盧克搖搖頭,為他兒子看到的這頭難看的野獸辯白。「我們是光明的生命,盧克不是這種原始的東西。」

盧克也搖搖頭用來告訴他父親這沒關系,以此消除這個老人的羞恥,告訴他現在沒什麼東西要緊了但他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