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發火也無濟於事。薩伍克聰明和狡詐皆備,他總算明白了。立刻平靜下來,考慮奧馬爾剛提出的建議。
鑒於昂梯菲爾的性格,詐騙是行不通的,必須隨機應變。
於是,薩伍克和他恭順的仆人確定了一個方案——奧馬爾自然不能拒絕扮演同謀的角色;第二天他就要去昂梯菲爾家,按照遺囑所寫的那樣,把小島的經度告訴他,並以此手段套出緯度來。
經緯度一到手,薩伍克方可施展‧謀詭計,先下手為強。如果此舉不成,他就只好設法陪著昂梯菲爾一道前往,伺機奪寶。
倘若假說可行,小島又相距不遠,那麼薩伍克定會大功告成。這只不過是他的如意算盤。
決策一定,薩伍克補充說:
「勃-奧馬爾,全靠你了。我已領你上了路……你可……」
「閣下!請放心!……但,您得給我一份酬金……」
「好的,根據遺囑,你有一筆酬金……你要得到它,有一附加條件,旅途中,你必須寸步不離昂梯菲爾。」
「我寸步不離!」
「也不可離開我,……我同你一起去!」
「您去,……什麼身分……名字?……」
「身分是你的見習生,名字是納吉姆!」
「您?」
這個「您」字聲中透著一種絕望,說明不幸的公證人已隱約可見,在未來的日子裏,他將要經受一場暴力和災難。
第八章
第八章有吉爾達駁船長參加的無伴奏四重唱演出
昂梯菲爾師傅到了家直接走進飯廳,坐在壁爐的角落,拷著腳,一句話不說。愛諾卡特和朱埃勒在窗子旁談心;他甚至沒有注意到他們。納儂正在廚房准備晚飯,平時他總會習慣地問道:「快做好了吧?」
皮埃爾-塞爾旺-馬洛完全陷入了沉思。顯然,他認為此刻與家人講述偶然遇到勃-奧馬爾的事,是不適宜的。
往常,昂梯菲爾吃晚飯時總會喋喋不休,如今卻沉默寡言了。每道菜只嘗一口,他用一銅大頭針,從綠貝殼中挖出貝肉,機械地咀嚼著。朱埃勒幾次跟他說話,他都不答理。愛諾卡問他話,他也好似聽不見。
「喂,弟弟,你怎麼了!」當他起身准備回房間時,納儂問道。
「我長了一顆智齒。」他答道。
家人都在想,只要他在晚年變得明事理些,也並不算遲。
他沒有和任何人道晚安,就連他總是叼著的煙鬥也沒點,就上了樓。
愛諾卡特注意到了:「舅舅有心事!」
「或許有什麼新消息了吧?」納儂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自言自語。
「大概得去找特雷哥曼先生才是!」朱埃勒說。
他自等待那信使以來,從未象今天這樣心煩意亂,焦慮不安。同奧馬爾談話時,是否太不冷靜,手腕不夠靈活呢?對待那位老兄的態度是否過於生硬,而不是軟硬兼施,既然沒有要害問題進行討論,就應該隨和些,這樣做對嗎?把他當扒手、壞蛋、鱷魚之類來對待,高明嗎?如果是顯得滿不在乎,假裝准備交出,進行談判,然後再見機行事。而不是一氣之下,提出要五千萬,豈不更好些!當然,那封信絕對值五千萬,是無需懷疑的。然而,他本可以處理得更巧妙些。因為公證人已遭過一次冷遇,再用新的招數,他幹嗎?如果他也一氣之下離開聖馬洛,回亞曆山大去,那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呢?那昂梯菲爾就要一直跑到埃及,去追回那個經度嗎?
他躺在床上,不停地用拳頭捶胸擊首,一夜沒合眼。第二天,他決心變換手法,登門拜訪勃-奧馬爾,以好言撫慰,對他自己昨日的莽撞行為表示歉意,作出一些讓步,以便進行安排……
但是,快8點了,當他一邊穿衣,一邊思考著這一切時,駁船長輕輕地推門而入。
是納儂派人去找他的,他隨即就到了。這個大好人又得准備經受他鄰居的訓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