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梯菲爾甚至不願擠點時間去看一眼他的房間,他說:
「我就在這兒等你們。」
「去吧,我的朋友。你的事可別砸了鍋。」駁船長說。他擔心的就是怕砸了鍋,他確實無意跟一個繼承人耍手腕,像勃-奧馬爾對他那樣。他的個性雖強,他為人誠實,正大光明。他決定單刀直入,不跟銀行家兜圈子,他准備對他說:
「這就是我給您帶來的……作為交換條件,您該知道怎麼辦?這個,您明白。好,咱們上路吧!」
再說,那位銀行家應該知道,有一位名叫昂梯菲爾的法籍人,將給他帶來一個經度,從而確定埋藏財寶的小島位置。銀行家不會對這次來訪感到意外的。
然而,昂梯菲爾師傅還是不放心——那位繼承人會講法語嗎?如果他懂英語,那彼此可通過朱埃勒打交道。若他英、法兩種語言都不懂,那還得借助翻譯嗎?那麼,關系到價值上億法郎財富的秘密,就會泄露給一個第三者……昂梯菲爾離開飯店,也沒說哪兒去。過了一會兒,他和一位向導在馬麗諾廣場旁的街道拐角處消失了。
他走後,駁船長就說:
「他怎麼連我們也不需要了……」
「咱們散散步吧,我先去寄封信。」朱埃勒回答道。
這樣,他倆離開了飯店旁的郵局,向巴卜巴爾和海門走去,准備沿護城牆兜一圈。城牆的垛口宛如一條帶子環繞著突尼斯市內城,足有兩裏長。
在離飯店百步遠的地方,昂梯菲爾師傅對他的向導兼翻澤說:
「你認識銀行家贊布哥嗎?」
「這裏人都認識他。」
「他住在哪兒?」
「住在下城,在馬耳他人區。」
「帶我到那兒去……」
「遵命,閣下。」
在這些東方國度,稱閣下和稱先生一樣平常。
昂涕菲爾朝下城走去。對路邊的一切稀罕之物,他全然不顧:有座清真寺——這樣的清真寺在該市數以百計,寺頂上均裝演有美麗的塔樓;這裏有羅馬和伊斯蘭的遺跡,有一個漂亮的廣場,滿處均是無花果和棕櫚,鬱鬱蔥蔥,濃蔭蔽日。還有那些小胡同,兩旁房舍鱗次櫛比,可以隔街相望。‧暗的店鋪,高低不一,參差不齊,裏邊陳放著各種食品、衣料和古董。主顧是法國人、意大利人、猶太人以及馬耳他人。皮埃爾、塞爾旺、馬洛無心光顧這一切,心裏只想著卡米爾克強加給他的這次拜訪,只想著會受到什麼樣的接待……會一帆風順的,他對此深信不疑!給那人獻上5千萬法郎,他敢打堵,准會受到熱情的接待。
徒步半小時之後,便到了馬耳他區。這決不是擁有15萬人口的城市最整潔的居民區,特別是老城部分,看不到整潔的市容。再說,那時托管國尚未把法蘭西國旗強加給這座城市。
在這個商業區一條胡同的盡頭,向導在一所不起眼的房屋前停了下來。跟所有突尼斯的民宅一樣,整個建築好似一塊巨石構成,有平台,無外窗,屬阿拉伯式的堂院,四周的房間從此處得到一些陽光。
看了這所房子的外觀,昂梯菲爾師傅覺得這位銀行家並不闊氣。他想,這很好,可以確保計劃實現了。
「那位贊布哥是住在這兒嗎?」他朝向導問道。
「閣下,是這兒。」
「是他的銀行辦事處嗎?」
「是的。」
「他沒有其他住宅了?」
「沒有,閣下。」
「他富有嗎?」
「是位百萬富翁。」
「見鬼!」昂梯菲爾師傅喊道。
「是只鐵公雞,……」向導補充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