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奧蘭情遊

 儒勒 凡爾納 作品,第12頁 / 共6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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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我早已注意到了那些該死的遠洋公司是否為了從中得到什麼好處。」達當脫漫不經心地說道。

「難道您這樣認為嗎?」布魯諾醫生大聲地說。

「我只相信一件事,」克勞維斯-達當脫說道,「那就是我從來沒有停下手中的叉子,即使只剩下我一個人在餐桌旁。」

「您肯定會這樣做!」讓-塔高納接著說。

「你已經說過了,塔高納先生。」

我們這位佩皮尼昂人已經開始直呼他的姓了,好像他們相識了已經48個小時了。

「不過或許會有幾位客人重返餐桌。」馬塞爾-羅南接著說道,「因為輪船搖擺得不很厲害了。」

「我再向您說一遍,」布卡拉什船長肯定地說,「這只是暫時的,完全是舵手的疏忽大意……領班,請看一看我們客人中……」

「是其他客人中間。阿卡托克,還有你爸爸那位可憐的人。」達當脫又叮囑了一句。

年輕的德斯蘭戴只是點了一下頭,他完全知道他的父親絕不會返回餐廳。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領班不抱任何希望,朝著門外走去。他心裏完全清楚,此舉毫無用處。當一個旅客離開餐桌,當環境發生了變化,能返回的客人少之又少。空盤子沒有盛上食物,對此尊敬的船長和醫生閣下也表現出非常遺憾的神色。

一股輕微的排浪改變了輪船的方向,從而使巨浪不能直接沖向船頭。留在座位上的10位客人獲得了安寧。

看來餐桌上的客人不宜過多,這也是克勞維斯-達當脫所企望的。晚餐重新開始,親切的氣氛又一次形成,客人們的談話逐漸熱烈起來。

下面是所發生的一切。本故事的主人公左右著談話氣氛,方式十分奇妙。布魯諾醫生曾是一名出色的談話者,此時也感到費力,覺得越來越難趕上他的話頭。止-塔高納說得不多,天知道他喜歡不喜歡聽這些長篇廢話。馬塞爾-羅南只是報以微笑,阿卡托克只知道埋頭大吃,一句話也沒有聽見。尤斯塔什-奧利安達爾先生品嘗著美味面包;他把面包浸在領班送上來的布高涅葡萄酒中,而葡萄酒則裝在能保持平衡的容器中,其他客人也沒有注意聽。


  

克勞維斯-達當脫談到了法國南方對北方的優勢,佩皮尼昂城取得的毫無爭議的成就,這個城市中最傑出的人物之一,即克勞維斯-達當脫本人所具有的地位,體面獲得的財富為他贏得的尊敬,他精心籌劃,並經歷過的各次旅行,德斯蘭戴一家人不斷向他提及的此次奧蘭之行的目的,周遊這個阿爾及利亞美麗省份的計劃……最後是這次他並不關心何時能返回的旅行。

如果認為從克勞維斯-達當脫嘴中吐出的長篇大論會妨礙他將盤中食物送到嘴中,那將是一個錯誤。恰恰相反,不管吃進還是說出都是隨心所欲。在這種令人驚奇的吃飯、說話同時進行時還不忘記喝幹懷中的酒。

「多麼奇妙的人體機器!」讓-塔高納心裏想著。「它工作得多麼奇妙!達當脫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典型的南方佬之一!」

布魯諾醫生並不十分欣賞達當脫。但是這是一個多麼好的人體解剖課題。從這個人的機體中會找到多少秘密。不過提出解剖開這個人的肚子的建議是不適合的。所以醫生僅僅問了達當脫先生是否常常關心自己的健康。

「什麼健康?……親愛的大夫……請告訴我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每個人都會聽懂,」大夫回答說。「就是聽從大夫的建議,長期地用簡便方法鍛煉人體的各個部位……」

「如果接受醫生的建議,」馬塞爾-羅南說,「我們想知道在您那裏這種鍛煉是否簡便?」

「是否經常性?」讓-塔高納接著又問。

「是否經常性,我從沒有生過病!」這位佩皮尼昂人一邊說一邊拍打自己的身體。「至於是否簡便,我從來沒有看見過。」


  

「那麼親愛的乘客,」布卡拉什船長問道,「你現在明白我們所說的『健康』這個詞嗎?就是為了幹杯而說的這個詞嗎?」

「如果是為幹杯而說的這個詞,我想我絕對明白。對了,現在我要一口幹了這杯香檳,不等飯後甜點了!」

在法國南方「一口幹」是很常說的,可是克勞維斯-達當脫說的時候帶有很好聽的更濃重的南方口音。

飯後酒上來了,各人的杯子都裝滿了酒,杯口泛起一層白色泡沫。談興並沒有拔酒淹沒,而仍在繼續。

布魯諾醫生重新拾起話頭:

「達當脫先生,請您回答這樣一個問題:為了保持身體健康,您是否不做任何過度的事情?」

「您說的『過度』是什麼意思?」

「哈,哈,過度一詞,以及健康一詞,東比利牛斯人聽不懂嗎?」馬塞爾-羅南微笑著問。

「聽不懂?……不對,羅南先生。確切地說我不知道這個詞的含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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