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逃犯倚在一個角落裏,傾聽著。或許這些人得知了越獄的事,會談到它,或許桑道夫能從他們的嘴裏,了解到他們眼前是在伊斯特裏的什麼地方。
沒有一句話談到有關情況。無奈,只好作一些簡單的猜想。
「本地人既然未說起我們越獄的事,說明他們還不知道。」桑道夫說。
「這表明,我們離城堡已經很遠。由於水流湍急,流速甚快,我們在地下河裏隨波逐流,度過了六個小時,所以遠離城堡。這一點,不足為怪。」巴托裏回答。
「對!是這樣的。」
而兩小時之後,幾個鹽工從圍牆前經過,談到他們在城門口和一隊憲兵相遇。
哪個城市?……他們沒有說出名字。
這使兩個逃犯感到擔心。憲兵來到各地,大概是受到差遣,追捕他們的。他倆決定躲在農舍裏,直到天黑再說。饑餓折磨著他們,他們卻不敢離開藏身之處,只好強忍著。
下午五點左右,路面上果然響起了一小隊騎兵的馬蹄聲。
這時已爬到圍牆門口觀察情況的桑道夫,匆忙回到同伴身邊,並把他拖到儲存室內最黑暗的一個角落。他倆一起藏在一堆荊棘之下,一動不動。
在隊長的帶領下,六個憲兵一路上坡東行。隊長命令在此停下,兩個憲兵和隊長跳下鞍馬,其他憲兵在馬上待命。
四個憲兵繼續上坡奔向遠方,隊長和兩個憲兵把乘騎拴到圍牆外面破爛不堪的柵欄上,然後坐下聊天。躲在貯藏室深處的逃犯,聽得清清楚楚。
「是的,今晚我們要趕回城裏。今夜如何行動,還要請示上面。也許特裏埃斯特會打來電報,作出新的指示。」隊長在回答一個憲兵提出的問題。
「我真擔心,我們追捕逃犯的時候,他們已逃到誇爾內羅灣那邊的河口去了。」第二個憲兵說。
「有可能,因為他們相信那邊比這裏安全。」另一個憲兵回答。
「他們逃到那邊去,也免不了被發現。」隊長反駁,「全省的海岸,從南到北,已布下天羅地網了!」
「我想,在皮拉諾和卡波的斯特裏亞的鹽田裏,也正在搜查呢。逃犯在那兒更容易躲藏,並可搞到一條小船,橫渡亞得裏亞海,到裏米尼或威尼斯去。」
「瞎折騰!他們本該老老實實地呆在牢房裏!」一個憲兵世故地說。
「是呀,即使今晚在比科深淵撈不到屍體,早晚也會捉到他們的!現在呀,人可能都死了,我們不該來這裏的,這麼熱。苦死了!」第一個憲兵補充道。
「誰說沒死呢?」隊長接著說,「福伊巴河可能已經執行過死刑了。山洪爆發的時候,犯人選擇了這條道兒逃離畢西諾城堡,可以說再糟不過了!」
原來福伊巴河就是把桑道夫和其同伴沖下來的那條河!畢西諾城堡,就是他們被捕後受到關押、審判的地方!也就是要處決他們的地方!桑道夫對畢西諾這個城市並不陌生。
憲兵的話到此為止。從這幾句話中,逃犯卻得知了他們急需了解的一切。
隊長站了起來,沿著圍牆的柵欄來回踱步。期待著憲兵回農舍與他會合。有二三次,他步入破爛不堪的房舍,察看各房間的情況,要說是懷疑,倒不如說是職業習慣而已。他一直走到了儲藏室的門口,若不是裏面漆黑一片,逃犯定會被他發現。他甚至走進室內,刀鞘碰著了那堆荊棘,卻沒有觸及蜷縮在裏面的人。此時此刻,桑道夫和巴托裏心慌意亂,萬般焦慮,其心情難以形容。但是他們也橫下一條心,一旦憲兵隊長摸到他們,就豁出命去,撲到他身上,趁其不備奪取武器,殺死他的兩個憲兵,否則自己就沒命了。
正當這時,外面有人喊隊長。派出去搜索的那四個憲兵回來了,還有一個人陪著。
這人是西班牙人,就在附近鹽場做工。憲兵們遇到他時,他正要趕回城裏。他說他走遍了城市和鹽場之間的這塊地方,於是憲兵們決定帶他回來見隊長,以便詢問。這人沒有拒絕,跟著他們一塊回來了。
一到隊長面前,隊長就問他在鹽場裏是否注意到有兩個陌生人。
「沒有,隊長,」這人說,「可是今天早晨,我離城一個小時以後,遠遠看見有兩個人在萊姆河邊登岸。」
「兩個人,你說的?」隊長問。
「兩個人。可在這地方,人們以為今天早上畢西諾城堡裏執行過死刑了,越獄的消息還沒傳開。對這兩人,我也沒特別在意,現在經您這麼一問,我就明白了。他倆是逃犯,准沒錯兒。」
「你叫什麼?」憲兵隊長問他。
「卡爾佩納,我是此地的鹽場工人。」
「今天早上你在萊姆河沙灘上看見的那兩個人,你還能認出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