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為定,」大夫說,「在午餐和晚餐之間……」
「我將充分行使我的權力,讓你們盡情欣賞一番我這壯麗輝煌的王國!」古亞爾上校緊握住大夫的手,答道。
皮埃爾也接受了邀請,並向十分殷情,十分得意的休達總督躬身致謝。
此時大夫准備辭行。皮埃爾從大夫欣喜的眼光裏發現他已達到了目的。而總督還陪送自己未來的客人,把他們一直送到城裏,三個人於是登車啟程,沿著連接官邸和休達的唯一大路前進。
總督趁這機會讓他們欣賞這塊小小殖民地上多多少少存在爭議的美景,談到他將在這裏進行的軍事、民政方面的改善措施,補充說明古老的阿比拉的地位至少不遜於海峽對岸的卡爾佩,保證要將休達變成真正的直布羅陀,就像那塊英國屬地一樣堅不可摧。總督對福特先生蠻不講理的講話進行了抨擊:「休達理應屬於英國,因為西班牙人什麼也不會做,甚至無法守住它。」最後他對那些走到何處都賴著不走的,頑固不化的英國人表示了強烈的憤慨。總督的這番話,作為一個西班牙人來說,是不足為奇的。
「他們不是想奪取休達嗎?」他大聲嚷到,「我看,他們還是先設法守住直布羅陀吧!那裏有座山,總有一天西班牙會撼山動嶽,砸到他們的頭上!」
大夫沒有詢問西班牙人將如何行動,也不願對這個貴族的慷慨陳詞提出異議。再說那馬車,突然停住了,打斷了談話。有五十來個犯人聚集在大路中間,擋住了馬車的去路。車夫只好拉住馬,讓車子停了下來。
總督立即向警察隊長示意,要他過來報告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人立刻邁著軍人步伐,向馬車走來,然後雙腳並攏,打個立正姿勢,把手舉至帽簷處,像個軍人似的等候發問。
其餘的人,犯人和看守們,都站到了大路兩邊。
「怎麼回事?」總督問。
「閣下,」警察隊長回答道,「我們在路旁的斜坡外發現了這個犯人,他好像睡著了,可是,怎麼也弄不醒他。」
「這種情況持續有多久了?」
「大約一個小時。」
「他一直酣睡嗎?」
「是的,閣下,他失去了知覺,像死了似的,搖晃他,用針刺他,甚至在他耳朵放了一槍,他都毫無感覺,好像根本沒聽見!」
「為什麼不請個醫生來?」
「我派人去了,閣下。但是去請醫生的人走後,我們就不知拿他該怎麼辦好了。」
「那就把他送到醫院去!」
警察隊長就要派人執行總督的命令時,大夫突然開了腔:
「總督先生,請允許我以醫生的身份給這個頑固的貪睡者檢查一下,好嗎?我樂意給他仔細檢查檢查!」
「噢!這是您作醫生的份內事嘛!」總督答道,「一個壞蛋接受安泰基特大夫的治療!……他決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他們三人下了車。大夫走到躺在路邊斜坡上的那個犯人耳邊。那人沉沉地睡著,只有稍帶喘息的呼吸聲和脈搏的跳動,流露著生命的痕跡。
大夫示意讓眾人向後退,然後他俯身到這毫無生氣的身體上,低聲地對他說話,長久地注視他,仿佛要把自己的意志注入在他的頭腦裏。
最後大夫站起身,說道:
「不要緊的!這個人不過是得了磁氣催眠沉睡症!」
「真的?」總督說,「真奇怪!您能喚醒他嗎?」
「再容易不過了!」大夫答。
大夫摸了摸卡爾佩納的額頭,又輕輕地翻起他的眼皮,說道:
「醒醒!我想讓你醒來!」
卡爾佩納動了動身子,慢慢地睜開了惺松的睡眼。大夫的手在他的臉前方左右晃動,攪動著空氣。卡爾佩納身上的麻木感漸漸消失,他立刻站了起來,回到自己的同伴中間,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剛發生的事情。
總督、大夫和皮埃爾-巴托裏則重新登上馬車,朝城市方向趕去。
「總而言之,」總督問,「這個家夥大概是喝了一點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