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在這次「城裏城外」的遊覽中,大夫已被娜米爾跟蹤了,他絲毫沒有想到他已成了這個嗅覺靈敏的間諜的獵物了。
晚餐的氣氛很歡樂,殖民地的要人,包括幾名軍官及夫人,兩三位富商,都應邀前來,他們都絲毫不掩飾見到大夫和聽到他講話時的喜悅。大夫非常樂意地講述了他去東方的敘利亞,阿拉伯、北非旅遊見聞。接著他把話題轉到了休達,稱贊總督治理西班牙功績卓越。
「但是,」他又補充道,「犯人的看守一定常常令你們憂心忡忡吧!」
「為什麼呢,我親愛的大夫?」
「因為他們總是想方設法地逃跑,所有的犯人都想逃跑,所有的看守都想設法阻止,由於犯人比看守想得更多,因此優勢必然在犯人一邊,我想晚點名時偶爾發現少了幾個犯人不會感到意外吧?」
「從來沒有,」總督答道,「沒有!這些逃跑者能去哪兒呢?從海上逃跑,這不可能!從陸上逃,遇上野蠻的摩洛哥人,那更是危險!所以我們的犯人都呆在要塞裏!如果他們不是自願,起碼是出於謹慎。」
「原來是這樣,」大夫應答,「那麼應該祝賀您,總督先生。因為恐怕將來看管犯人的工作會愈來愈難了!」
「請問,這是為什麼呢?」一個對剛才的談話尤為感興趣的賓客問道,原來他是監獄長。
「啊!先生,」大夫回答道,「因為磁學現象的研究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因為它的方法可以為任何人所使用,也因為暗示催眠的應用日益頻繁,並且它應用的趨勢是以一個人的意志代替另一個人的意志。」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辦呢?」總督問。
「在這種狀況下,我想,如果目前監視犯人是有用的話,或許將來監視看守更為明智,總督先生,我在東方旅行所見到的奇異的事情使我相信這樣的事完全有可能。因此,為了您的利益,不要忽略,如果一個犯人受了一個陌生人意志的影響能夠無意識地逃跑,那麼一個看守,在同樣的影響下,也能夠無意識地讓犯人逃跑的。」
「您可以給我們解釋一下這種現象嗎?」監獄長說道。
「好的,先生。舉個例子您便明白了。假設一個看守有接受磁力或催眠作用影響的特性,又假設一個犯人給他施加了這種影響……那麼,從這時開始,這個犯人就成了這個看守的主人,他讓看守做他想做的事;他想去那裏,他就讓他去那裏,他示意看守打開監獄大門,看守就會順從地去打開大門。」
「可能吧,先生,」監獄長說,「但有個條件,事先必須讓看守睡著……」
「您錯了,先生。所有這些行動,都可以在醒著的狀態下進行,無需這個看守意識到自己的行為!」
「什麼,您說什麼?」……
「我認為而且很肯定地認為:在這種情況下,一個犯人可以對他的看守說,某日某時做某事,看守就會去做這件事!說某日把牢房鑰匙帶來,他就帶來!說某日打開要塞的城門,他就會去打開!說某日走過你面前並且你看不見我!」
「在醒著的時候?」……
「完全醒著!」……
對於大夫如此肯定的回答,大家半信半疑,席間一陣蚤動。
「確有此事,」皮埃爾-巴托裏說,「我本人就是這種事的見證人。」
「如此說來,」總督問:「一個人的正常性,可以在另一個人的眼裏被破壞嗎?」
「完全可以,」大夫回答,「正如可以在某些人身上引起官能的變化,如把鹽當糖,把奶當醋,把普通水當催瀉水,並且喝後瀉肚!當他們的大腦接受這種磁力影響時,產生錯覺或幻覺是完全可能的。」
「安泰基特大夫,」總督接著說,「我想迎合在座諸位的普通心理,對您說一句:『眼見為實喲!』」
「恐怕不能吧!……」一位客人脫口而出,表示異議。
「因此遺憾的是,您在我們休達停留的時間有限,不允許您用實驗來說服我們。」
「行啊!……我可以……」大夫回答說。
「現在嗎?」
「如果你們願意,我現在就做!」
「當然可以!……你只須說說做法!」
「您一定沒有忘記,總督先生,」大夫說道,「三天前要塞的一個犯人在通往官邸的大路上沉睡。我曾對您說過,這種沉睡就正是磁氣催眠沉睡。」
「確實如此,」監獄長說道,「那個人現在還在醫院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