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已說過只要知道了一個三角形的一條邊和兩個角,就能全部知道這個三角形。角的度數可以准確地用經緯儀或複測經緯儀測知,但是,第一條邊——整個方案的基礎,必須異常精確地直接在地面上測得,這就是整個三角測量中最棘手的工作。
當德朗布爾與梅尚測量敦刻爾克和巴塞羅那之間的經線時,他們把塞納-馬恩省內、從莫蘭到李爾聖路上的一條直線距離作為三角測量的基礎底邊。這條底邊長12150米,為了測知它花了不止45天。兩位科學家是如何得到一個精確度的呢?這就是埃弗雷特上校和馬提厄-斯特呂克斯的實驗將要告訴人們的,他們將采用與前兩位法國科學家同樣的方式。我們將會看到他們的躁作應該達到多高的准確度。
大地測量的初步工作是在三月五日那天開始的,布希曼人感到十分驚奇,因為他們對此一竅不通。把一段段六法尺長的大尺子接起來量地,對莫庫姆來說是一個科學家的玩笑。無論如何,他已經盡了責任,人家要他找到一片平整的平原,他找到了。
對於底邊的直接測量,這塊地方選得非常好。平原被稀疏的幹草皮覆蓋著,平整、清楚地向地平線盡頭延伸著。當初莫蘭路上的測量者們肯定沒有如此幸運。平原的南端,一脈起伏的丘陵構成卡拉哈裏沙漠的南端,向北去卻是沒有盡頭的,東部是漸漸消逝的低緩的山坡,屬於拉塔庫高原。
平原的西部,地勢繼續下降,變成了水汪汪的沼澤,這片停滯的死水是居呂曼河各支流的水源。
「埃弗雷特上校,」馬提厄-斯特呂克斯說道,「經過觀察,我認為一旦基礎底邊建立了,我們就可以在這片平坦的草地上確立經線的終點。」
「我同您想的一樣,斯特呂克斯先生。」埃弗雷特上校答道,「一旦我們確定了這裏的確切經度,就要在地圖上再確認一下,如果這條經線弧經過的地帶不會碰到不可逾越的障礙阻止大地測量的話。」
「我想不會的。」俄國天文學家說道。
「我們會知道的。」英國天文學家說道,「我們先在此測量基礎底邊,既然它適合這項躁作,然後再決定是否可以把它與經線弧將要跨越的一系列三角形聯接起來。」
這樣決定之後,他們打算立即開始進行基礎底邊測量。這項工作會持續很長時間,因為委員會的成員們想以嚴密的精確度來完成它。他們要准確地擊敗法國莫蘭的大地測量,那次測量做得如此完美,以至後來在佩皮尼揚附近——三角測量的南端,測量一條新的基礎底邊以檢驗那些三角演算時,只在33圖瓦茲長的距離中發現了直接測量值與計算值之間11法寸的誤差。
建立營地的命令一下達,一個圍有防護柵欄、布希曼式的小村莊開始臨時出現在平原上。四輪車被排列成了真正的房子,這個小鎮分為英國區和俄國區,各區上空分別飄揚著本國國旗。小鎮的中部是一個公共廣場。在四輪車圍成的一個圓圈外頭,車夫們在放牧馬和水牛,夜晚便將它們趕進圓圈內,以便躲避那些在南部非洲內陸頻繁出沒的貪婪野獸。
莫庫姆則負責組織打獵供給小鎮食物。約翰-馬瑞閣下不必參加基礎底邊測量,多是為搞食物忙碌。因此,珍惜存肉,每天向探險隊供應新鮮野味肉是件重要的事情。幸而莫庫姆能幹勤快,他的同伴們也很機靈,所以野味從沒缺過。營地周圍方圓好幾英裏的平原和山地都是他們打獵的去處,時刻都回蕩著歐式武器的鳴響。
三月六日,大地測量實驗開始了。委員會一兩位最年輕的科學家負責最初的工作。
「上路吧,老兄,」米歇爾-佐恩快活地向威廉-艾默裏說道,「願精確之神幫助我們!」
第一項工作是要在地面上最平整的部分劃出一道直線。地形為這條直角邊確立了東南-西北走向。直線的筆直度是借助樹立在地上的一個個小木樁取樣的,這些小木樁間隔很小,形成同樣多的標杆。米歇爾-佐恩用十字絲鏡檢查和確認標杆的放置是否准確。
這條直線要在大約九英裏內進行測量,這是天文學家們打算為它規定的假定長度。每個小木樁的頂部都裝有一個水准標尺,可以使金屬尺的放置變得很容易。這項工作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成功地完成。兩位年輕人做得一絲不苟。
接下去就是要把直接測量第一個三角形底邊的尺子首尾相接連起來,這項工作看起來也許很簡單,相反卻需要極大的細心,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三角測量的成功與否。
這就是為擺放直尺所進行的准備工作,後面將有所描述。
三月十日上午,一些木頭底座循著被抬起的直線的方向在地面上被做好了。這些底座有12個,通過底部建立在三個鐵螺釘上,只有幾法寸的間隙,可防止它們松動並使之保持不變的位置。
在這些底座上非常巧妙地擺放一些小木塊,用以支撐尺子和把尺子固定在小框架裏面。這些小框架固定尺子的方向,但不妨礙它們的熱脹冷縮,這在實驗中是必須考慮的。
當12個底座都被固定好而且頂部都被蓋上小木塊之後,埃弗雷特上校和馬提厄-斯特呂克斯負責在上面擺放尺子,兩位年輕人也參加了這項難度最大的工作。尼古拉-巴朗德爾則手握鉛筆,隨時准備在雙份筆記上記錄下告訴他的數值。
一共使用六把尺子,其長度被提前絕對准確地規定好了,而且與法國圖瓦茲——大地測量中通常被使用的長度單位——比較過了。
這些尺子每把長兩圖瓦茲,寬6法分①,厚1法分,用白金制成,這種金屬在通常情況下不會變質,任何冷熱情況下都不會發生氧化。但是要考慮在不同溫度下,這些尺子會發生熱脹冷縮。因此他們想到為每一把尺子裝備一下金屬溫度計,這種溫度計建立在各種金屬在高溫下膨脹程度不同的原理之上。這就是為什麼每把尺子上面都放了一把稍短的銅尺子。銅尺的末端安有一個遊標,能夠准確地指出尺子的相對延長,由此就能推斷出白金的絕對延長。另外,遊標的變化能夠被如此精確地計算出來,以至白金尺無論發生多小的膨脹也都能夠被計算出來。由此可以明白這種實驗的精確度有多高。遊標還配有顯微鏡,能夠准確到0.025圖瓦茲。
①1法分=2.25毫米。
尺子被首尾相接擺放在小木塊上,然而彼此都沒有觸及,因為要避免任何短暫的接觸所造成的碰撞。埃弗雷特上校和馬提厄-斯特呂克斯親自在小塊上擺好了第一把尺子。大約100圖瓦茲之外的第一個小木樁之上建有一個水准標尺,由於尺子的兩端都裝有恰好垂直位於尺子中軸線上的鐵尖頭,這樣就能夠很容易地把尺子准確地擺放在要求的方向上。艾默裏和佐恩一直跟在後面,現在又俯伏在地上,檢查尺子的兩個尖頭是否位於水准標尺的中點上。這樣就可以保證尺子被擺在正確的方向上。
「現在,」埃弗雷特上校說道,「應當借助一條與第一把尺子末端垂直相切的線來准確地決定實驗的出發點。任何一座山都不會在這條線上發生明顯作用,因此能夠在地上精確地標出基礎底邊的頂端。」
「是的,」斯特呂克斯說道,「但條件是我們要考慮到線在接觸點上的1/2厚度。」
「我也是這樣想的。」埃弗雷特上校說。
出發點被准確地固定好了,工作繼續進行。但是僅僅把尺子准確地放在基礎底邊的直線方向還不夠,還應當考慮到它相對於地平線的傾斜度。
「我認為我們不能奢望將尺子置於完全水平的位置。」埃弗雷特上校說道。
「我也認為不能,」斯特呂克斯說道,「只要用一把水平儀測量出每把尺子與地平線形成的角度,然後從測定的長度中推算出真實長度。」
兩位科學家達成了一致。於是開始用特制水平儀測量尺子與地平線的角度。這種水平儀是由一個活動照准儀、一個合頁放置在一把木角尺上做成的。一個遊標通過其刻度與一把標有十度弧、以每5分為單位的尺子刻度的重合來指出傾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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