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薩克先生的意見很正確,」弗羅拉斯插進來說道,「敵人待我們還是相當溫和的。的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把我們置於死地的打算。我只是說到目前為止,因為,如果我們違背那神秘的敵手的意志而繼續前進的話,他很可能會采取更為嚴厲的措施。東加勒的傷,可以證明我們的對手不是等閑之輩。」
「此言不錯,」醫生贊同道。
一陣沉默。巴爾薩克在仔細琢磨。
「我傾向於沙多雷醫生的意見,」他說道,「同意先回到錫卡索,然後到塞固西卡諾去。」
「請原諒,議員先生,」弗羅拉斯打斷他的話,「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提醒一下,我們在這裏決定何去何從,還沒有征求莫爾娜和德-遜伯林的意見,這是欠妥當的。」
確實,莫爾娜和遜伯林在默默地聽大家爭論,沒有表示任何態度。
「弗羅拉斯提得對,」巴爾薩克承認道,一邊轉向莫爾娜,「莫爾娜小姐,請您發表意見。」
「謝謝,」莫爾娜平靜地答道,「可是我們還是不能發表意見,因為這爭論的問題與我們無關。」
「與你們無關?為什麼無關呢,莫爾娜小姐?我們不是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嗎?」
「不是這樣,巴爾薩克先生,」莫爾娜答道,「如果你們為形勢所逼而不得不放棄預定的目標的話,那麼我們還是要繼續前進的。」
「你們還是堅持要去加阿嗎?」
「而且這種願望比以前更強烈了。」
「單獨地去?不要衛隊?」
「我們原來就沒指望有衛隊護送。」
「不要挑夫嗎?」
「挑夫可以另外雇用。如果雇不到的話,也可以對付過去。」
「有人對我們懷著敵對情緒,其原因還不知道,但事實是如此。你們連這一點也不考慮嗎?」
「這也不要緊。不過,我感到這種敵對情緒主要是針對你們的。」
「我們是走在一起的,您怎麼知道敵對情緒主要是針對我們的呢?不管怎樣,我總擔心,如果你們單獨去尼日爾河的話,那未知的敵人會偏偏向你們進攻。」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們也不怕。」
「這是神經失常!」巴爾薩克叫起來,「我們不能為了滿足你們的任性而讓你們去作這樣的冒險。」
莫爾娜一時竟動搖了。可是過了一會,她傷感地說道:
「不幸得很,這不是任性,而是天職。」
巴爾薩克、沙多雷醫生、阿美傑-弗多拉斯疑惑不解地、好奇地看著莫爾娜。
莫爾娜又說道:
「請原諒,先生們,我過去騙了你們。遜伯林先生告訴你們的,是他的真實姓名,他確實是一位法國人,和你們一樣。可是我自己向你們介紹時,用的是假姓名、假國籍。我是一個英國人,真名叫冉娜-巴克斯頓。是巴克斯頓勳爵的女兒,大尉喬治-巴克斯頓的妹妹。在庫坡附近埋著我那不幸的兄長的遺體,我這就是要到那裏去,也只有在那裏才能完成我預定的計劃。」
於是冉娜-巴克斯頓——她的真名現在被我們知道了——向我們講述了庫坡附近的大搏鬥,社會輿論對喬治的各種指責,喬治的死以及巴克斯頓勳爵的恥辱和絕望。冉娜說,她要恢複她兄長的榮譽,洗刷巴克斯頓家族的汙點,把安寧和幸福交回給現在已氣息奄奄的老父親。
聽眾們非常激動。他們對這位年輕女郎百折不回、臨危不懼的精神感歎不已。
「巴克斯頓小姐。」當冉娜講完之後,阿美傑-弗羅拉斯說道,「請原諒,我要責備您。」
「責備我?」冉娜-巴克斯頓表示驚訝,她完全沒有料到別人對她講的這席話會有這樣的反應。
「是的,而且要嚴厲地責備您!您對法國人,尤其對阿美傑-弗羅拉斯的看法太奇怪,太令人遺憾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弗羅拉斯先生?」冉娜-巴克斯頓感到很委屈,喃喃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