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留著什麼呢?……勳爵那個老家夥?他還有顯貴的地位?還有巨額的財產?兩個兒子,一個是叛徒……另一個是賊……女兒呢?……失蹤了……於是他孤零零地一個人……完蛋了……格列諾爾家族!……我的仇終於報了,而且報得多麼痛快!」
這些惡毒的詛咒終於以野獸般的吼叫而結束了。威廉-費爾賴站著,喘著粗氣,滿面怒容,把兩只痙孿著的手伸向蒙難的兄妹。這已經不是一個有理智的人,而是一個瘋子,一匹狂怒的野獸。
冉娜和路易斯-巴克斯頓驚恐地注視著他。與其說是害怕他,倒不如說是為他們目前的處境所震驚。在一個人的心裏,怎麼可能埋藏著如此不可遏止的深仇大恨呢?
「今天晚上,」那怪物做結論了,「我讓你們呆在一起,這是你們求之不得的吧?不過明天……」
此時,一聲爆炸,從遠方傳來,掩蓋了他的聲音。很明顯,如果這爆炸聲是直接傳入地牢的話,會震耳欲聾的。威廉-費爾賴閉嘴了,滿腹狐疑,驚慌不安,側耳傾聽起來……
爆炸聲之後是一片死寂。接著聽到了叫喊聲,遠處悲慘的呼號聲,人群的嘈雜聲,同時還夾雜著稀疏的步槍和左輪槍的射擊聲。……
威廉-費爾賴這時已忘記了面前的俘虜。他傾聽著,極力想搞清是怎麼回事。這時一名「黑色衛士」竄進了囚室。
「老爺!」他大聲叫道,一面喘著粗氣,「全城都起火啦!」
威廉-費爾賴大聲地罵了一句,把站在門口擋住他出路的冉娜和路易斯一掌推開,奔向走廊,消失了。
結局是這樣地來得突然,以致冉娜和路易斯兄妹兩人,幾乎沒有聽到那把他們從劊子手手中解救出來的爆炸聲和叫喊聲。他們為剛才的可怕場面所震驚,被不久前所經受的苦難弄得疲憊不堪,又擔心他們年老的父親會在絕望中死去,失聲痛哭起來。
第十三章 浴血奮戰的一夜
巴爾薩克考察隊的驚險遭遇--第十三章浴血奮戰的一夜
第十三章浴血奮戰的一夜
冉娜和路易斯被剛才所經歷的可怕場面所震驚,兄妹兩人抱在一起,久久站立著。過後,眼淚漸漸幹了,他們的意識才回到現實中來。
首先使他們吃驚的是令人不安的寂靜,皇宮裏如死一般地悄無聲息。相反,皇宮外面卻傳來叫喊聲、射擊聲和越來越驚惶失措的呼號聲,冉娜一下子明白了這些嘈雜聲的原因。
「你能夠走動嗎?」她問道。
「讓我試試看。」
「我們走吧!」
他們從囚室裏出來,走到原來有獄卒站崗的前廳。這時,獄卒不見了,前廳空空蕩蕩。
他們艱難地登級石階。冉娜用從威廉那裏偷來的鑰匙把門打開,於是他們進入了不久前她從這兒離開那個魔王的房間,那時她還不知道她的同胞哥哥就在地牢裏。這房間,也和地下囚室的前廳一樣,沒有一個人。冉娜攙扶著她的哥哥,讓他坐下,因為他的兩腿發軟,站不穩了。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奇怪地位。這人去房空,死一樣的沉寂意味著什麼呢?那個劊子手到哪裏去了?冉娜被強烈的好奇心所驅使,毅然地叫路易斯留在房裏,她要去把整個皇宮察看一番。
她從第一層樓開始。當她從通往屋外的大門旁經過時,見門被嚴嚴實實地關死了,但皇宮內各個房間的門都是敞開的。很明顯,皇宮裏的居民全都倉惶地跑掉了。冉娜懷著越來越大的好奇心走遍了其餘的三層樓,那些地方也空空蕩蕩。真實情況還不清楚,但皇宮已被拋棄了,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了。
現在只剩下皇宮上面的塔樓和它的涼台了。冉娜在通往涼台的樓梯邊遲疑了片刻,然後毅然向上面攀登。
不,皇宮並沒有被拋棄。她在登樓梯時,聽到了從上面傳來的嘈雜的講話聲。最後幾級階梯她爬得非常小心,一邊躲在‧影裏觀察被工廠的探照燈照得通明的涼台。
皇宮內的全體居民都聚集在這裏。冉娜發現了威廉-費爾賴,驚恐地打了一個哆嗦。她還看到了那些顧問,幾個「黑色衛士」和皇宮裏的黑人仆役。
那夥人俯身在牆上,有的用手指著遠方的什麼東西,激動地打著手勢。是什麼東西使他們如此激動呢?
突然,威廉-費爾賴伸直了身子,大聲地下達了一道什麼命令。於是,那夥人便簇擁著他,揮動著步槍和左輪槍,暴怒地往樓梯邊奔來了。而這時冉娜已經登上最後幾級階梯了。
再過一秒鐘,冉娜就會被發現。那夥人會如何對待她呢?她是必死無疑了。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突然發現樓梯和涼台的銜接處有一扇門。她下意識地把那門推了一下,門便砰地一聲關上了。
狂怒的叫罵聲從門那邊傳到冉娜的耳朵裏,她剛剛上好最後一道門閂,涼台上的人們便憤怒地用槍托向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障礙物發起進攻了。
冉娜聽著這些咆哮聲和撞擊聲,站在那裏直打哆嗦。即使生命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她也不能為拯救自己作出任何反應。她盯著那扇門,眼看著它在瘋狂的敵人撞擊下就要破了。
可是,又過了一會,那門不僅沒有破,甚至紋絲不動。冉娜漸漸放心了。她發現,這扇門也同工廠和皇宮裏的其他門一樣,是用厚實的鐵板做成的,經得起任何沖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