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皇宮的涼台上傳來了大炮的轟鳴聲,接著又是一聲。路易斯-巴克斯頓驚恐地抓住妹妹的手。
「這是威廉在用大炮轟擊涼台上的鐵門。」冉娜說。
「要是他們下來了怎麼辦?」路易斯握緊了手中的槍。「我寧肯死,也不願再落進他的魔掌!」
冉娜制止住他。
「他們還沒有來到這裏。」她平靜地說,「那裏一共有五道門,而且最後三道門之間的距離很短,擺不了大炮。」
炮擊聲果然停止了。從涼台上傳來的沉悶的怒吼和咒罵聲表明:威廉-費爾賴和他的下屬們正在試圖把大炮對准第二道門。
不過,這個企圖很快就被放棄了。因為發生了新的事件,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原來,這時突然響起了另外一個巨大的爆炸聲,而且響聲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來得近。萬能的爆破手開始炸毀紅河左岸的建築物了,剛才這一爆炸就發生在工廠旁邊的花園裏,可以看到沖向天空的泥土和石塊。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硝煙,路易斯和冉娜發現了她的難友們。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卡馬雷的工人們。那些工人還帶著老婆孩子,讓他們走在隊伍的中心。為什麼他們要離開自己的庇護所而到這裏來挨瘋狂的「快樂的小夥子」的刺刀呢?
「快樂的小夥子」還沒有發覺他們,因為圍牆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可威廉-費爾賴在涼台上看見了他們,他向他們作手勢,但誰也不懂得他的意思。於是,從工廠逃來的工人們便不受任何阻擋地走到皇宮前的廣場朝向河岸的門口,並立即湧了進來。
「快樂的小夥子」們馬上拿起武器,叫喊著,向他們撲去。不過,這一回的對手與上一回的奴隸不一般。工人們有的舉起鐵錘,有的揚著大夾鉗,有的扛著大鐵棒——一齊來迎戰「快樂的小夥子。」
冉娜用雙手捂住眼睛,以便盡可能避免目睹這一可怕的場面。在進行廝殺的人們中,她有多少朋友呵!使她牽腸掛肚的,有巴爾薩克、阿美傑-弗羅拉斯、好醫生沙多雷,而最使她擔心的是遜柏林,她對這個外甥懷著多麼深厚的感情!
狂暴的廝殺聲漸漸靜下來了,人數的眾多和武器的精良,使「快樂的小夥子」取得了勝利。從工廠裏出來的那個隊伍這時被分割成兩股:一股且戰且退,往河岸撤去;另一股——巴爾薩克和阿美傑-弗羅拉斯就在這一股裏——被趕到皇宮面前來了。
這些人沒有任何被拯救的希望了。他們被壓到牆根,面對著逐漸逼近的「快樂的小夥子」,而頭頂上的威廉-費爾賴和他的同夥,居高臨下,毫無顧忌地向這些不幸的人們傾泄著罪惡的子彈。
突然,他們緊靠著的皇宮大門打開了,冉娜-巴克斯頓奇跡般地出現在門口。於是,被敵人步步緊逼的逃亡者立即往皇宮裏擠。與此同時,冉娜和路易斯開槍射擊,暫時地阻止了進攻者。
「快樂的小夥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抵抗搞昏了頭腦,感到莫名其妙,一時竟呆呆地站定了。但他們很快地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便立即沖了過來。不過為時太晚:那沉重的大門已經重新關上。
第十四章 布勒克蘭特的覆滅
巴爾薩克考察隊的驚險遭遇--第十四章布勒克蘭特的覆滅
第十四章布勒克蘭特的覆滅
逃亡者把大門牢牢地關緊之後,立即來張羅包紮為數眾多的傷員。冉娜在巴爾薩克和阿美傑-弗羅拉斯的幫助下,細心地照料他們。命運就這樣捉弄人,竟讓他們在敵人的巢‧裏找到了庇護所。
包紮結束之後,另外一項任務立即擺在少女的面前——得給這些被饑餓折磨了幾個晝夜的不幸的人吃東西。大家到各層樓仔細推尋了一番,終於找到了一些食物充饑。但是局勢仍十分嚴重,不可避免的結局只不過可以推延幾小時罷了。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鐘。爆炸聲仍然在繼續,「快樂的小夥子」們在皇宮前的廣場上叫喊,有時在大門上撞幾下,涼台上傳來了威廉-費爾賴一夥的咒罵聲。不過,逃亡者們知道,他們所處的堡壘幾乎是攻不破的。
剛有了一個機會,冉娜便問阿美傑-弗羅拉斯:為什麼他們要離開工廠,在力量如此懸殊的情況下,來參加皇宮前廣場上的搏鬥?記者向她講述了離開之後發生的情況。他說,東加勒終於發出了期待已久的信號之後,馬爾塞爾-卡馬雷立即通過空中索道向第二街區送去了幾包炸藥和大批的冷兵器。然後,被圍困的人們聚集到工廠的大門口,准備著一旦起義開始便參加戰鬥。
武器送過去之後半小時,響起了第一次爆炸聲。這是東加勒在摧毀黑人住宅區和「民政軍團」住宅區之間的圍牆上的一道門。房子燒起來了。黑人們湧入「民政軍團」住宅區,毀掉路上的一切。其他的情況冉娜已經知道了。她親眼看到黑人在皇宮前的廣場上被迅速打退,以致她和路易斯來不及去支援。誠然,工人們已經走出了工廠,但他們也只得立即撤退,因為大多數黑人已經從廣場上逃出來了。
他們不得不回到工廠,在那裏度過了難熬的一夜。起義的失敗已經不容許他們再抱有殺死蓋裏-基列爾的希望。但是,他們卻有機會當了那不斷發生的一連串大爆炸的觀眾。爆炸的原因,冉娜還不知道。
阿美傑-弗羅拉斯解釋說,這些爆炸工作是馬爾塞爾-卡馬雷幹的,他本人完全發瘋了。
正如我們所知道的那樣,馬爾塞爾-卡馬雷所表現出來的許多反常行為與他穩健的思維能力是極不相稱的。這位天才的發明家經常處在瘋狂狀態的邊緣,最近一個月來發生的一連串事件真正地使他發瘋了。
逃來工廠的俘虜們所揭露的有關蓋裏-基列爾的罪行,對他是第一個打擊;第二個,更重的打擊,則是達尼愛爾-弗朗所招供的事實。真相大白以後,卡馬雷一天比一天接近瘋狂。
給東加勒提供武器,是卡馬雷的最後一次清醒的行為。當響過了第一次爆炸聲,黑人住宅區和「民政軍團」住宅區起了大火的時候,工程師身邊的人們看到:他的臉突然變得慘白,他用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咽喉,似乎喘不過氣來,同時嘴裏嘟嘟噥噥地說著不連貫的話。能夠聽清的就是這麼一句:「我的事業完蛋了!我的事業完蛋了!」——輕輕地、沒完沒了地重複著,幾乎有一刻鐘之久,並且不斷地搖著頭。然後,突然伸直了身子,用拳頭捶著胸口,大聲叫道:「上帝詛咒布勒克蘭特!……」
他躲進塔樓,往頂上爬去,一路上把後面的一道道鐵門都關死,工廠塔樓的防禦設施也和皇宮裏的一樣。現在誰也不能接近他了,正如蓋裏-基列爾之被關在涼台上一樣。卡馬雷在往塔樓上走時,嘴裏仍然重複著一句話:「上帝詛咒布勒克蘭特!……」
幾乎同時聽到了從第二街區傳來的爆炸聲。
幾個工人在裏卡的帶領下,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立即奔向動力車間,截斷了塔樓上的電源,企圖使塔樓與外界隔絕。但是卡馬雷在那裏儲有能源,甚至還有用液態空氣發動的直流發電機,足夠他使用幾天。爆炸聲便接連不斷地響起來了,不過他的「黃蜂」都停止了防禦性的「圓環舞」,跌到壕溝裏去了,於是他們恢複向塔樓供電。這時,盡管卡馬雷已喪失了理智,但他還是將「黃蜂」們都發動起來。這樣,一夜就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