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我認為顯而易見,在這種吉星高照之下,在這樣美好的生活條件下,這個幸運世界的居民一定是比我們高一等的生物,他們的學者更有學問,藝術家更有本事,好人更好,壞人也不很壞。哎呀!要達到這種完美無缺的境地,我們的回轉橢圓體缺少什麼呢?只缺一點點東西!只消自轉軸和軌道平面的傾角小一些就行了。」
那麼,我們就齊心合力發明一種機器,」一個激烈的聲音嚷道,「把地軸撐起來好了!」
隨著這個動議而來的是雷鳴般的掌聲,說這句話的人原來是,其實也只能是梅斯頓。這個大膽的動議,可能是這位火性子的秘書在發明家的本能催促下大著膽子提出來的。但是,我們必須說明——因為事實是這樣的——很多人只用他們的叫聲支持它,毫無疑問,假使找到了阿基米得所說的支點,美國人一定會造一根能夠扛起地球、並能撐起地軸的杠杆。不過,這些大膽的機械學家所缺少的正是這個支點。
不營怎麼說,這個「非常切合實際」的主意獲得了極大的成功;會議足足停頓了一刻鐘,過了很久很久以後,美國還在談論大炮俱樂部常任秘書那樣有魄力地提出來的這項動議呢。
第二十章 攻和守
這個插曲似乎應該結束這場辯論了。很難找到比這更好的「閉幕詞」了。但是,會場上剛剛平靜下來,就聽到一個洪亮、嚴肅的聲音說出了下面幾句話:
現在,演說家已經盡興地發揮了他的幻想,不知他是否願意言歸正傳,少談理論,多談談他這次遠征的實際部分?」
所有的眼光都轉到這個發言人身上來了。這人瘦高個兒,渾身幹巴巴的,面目剛毅有力,下巴底下蓄著一撮美國式的山羊胡子。他是利用會場上的幾次混亂,慢慢地擠到第一排的。在那兒,他兩臂交叉,一雙發亮的大膽的眼睛虎視眈眈地望著這位大會英雄。他提出問題以後,就一聲不響地呆在那兒,對集中在他身上的那千萬道目光以及他的話所引起的低聲責難,他好象都無動於衷。他的問題還沒有得到答複,於是他就用同樣清晰明了的聲調又問了一遍,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我們是來討論月球的,不是討論地球。」
「你說得不錯,先生,」米歇爾-阿當回答,「我們的討論已經離了題了。咱們回到月球上來吧。」
「先生,」那個陌生人又說,「你說月球上有人。好。但是,假如確實有月球人的話,可以肯定,這些人是不靠呼吸生活的,因為,在月球表面沒有一點空氣的分子。我這樣通知你,對你是有好處的。」
聽到了這個斷語,阿當豎起了紅發,他懂得他和這個人的鬥爭,馬上就要在這個關鍵問題上展開了。現在輪到他虎視眈眈地注視對方了,他說:
「啊:月球上沒有空氣!請問,這是誰說的?,「科學家說的。」
「真的?」
「真的。」
「先生,」米歇爾又說,「咱們不說笑話,我對有學問的科學家非常尊敬,但是,對於那些沒有學問的科學家,我可釘心眼裏瞧不起。」
「你熟悉屬於第二類的科學家嗎?」
「特別熟悉。在法國,有一個人硬說,『嚴格說來』,烏是不能飛的,另外的一個用理論證明魚天生不是活在水裏的。」
「我說的科學家可不是這號人,先生,關於支持我的主張的科學家,我可以提出幾個你無法否認的名字。」
「這麼說,先生,你可把一個可憐的無知的人難倒了,不過他總是喜歡長長見識!」
「假如你沒有研究過這些科學問題,那你為什麼談它們呢?」那個陌生人相當粗暴地追問。
「為什麼!」阿當回答,「因為永遠不知什麼叫做危險的人才是最勇敢的人!我什麼也不知道,這是真的,但是,正因有這個弱點,我才有力量。」
「你的弱點達到瘋狂的程度了!」陌生人怒氣沖沖地叫道。
「說得好!」法國人也反攻了,「假使我的瘋狂能把我帶到月球上去,那就大好了!」
巴比康和他的夥伴們的眼睛,恨不得把這個膽敢攔阻他們計劃的不識趣的家夥一口吞下去。誰也不認識他。巴比康不安地望著他的新朋友,摸不清這樣信口開河地爭論下去,要引起什麼後果。整個會場非常不安地傾聽著,因為舌戰的結果使他們注意到這次遠征可能有危險,甚至根本不可能實現。
「先生;」米歇爾-阿當的對手又說,「有很多不容爭論的理由能夠證明月球周圍絕對沒有空氣。我甚至可以進一步說,即使有空氣也早彼地球吸完了。但是,我更希望用不可否認的事實來反駁你。」
「請吧,先生,」米歇爾-阿當禮貌周全地回答,「盡量說吧!」
「你知道,」陌生人說,「當光線穿過象空氣這樣的媒質的時候,就離開原來的直線,或者換句話說,發生析射作用。但是,當月球遮住星星,在星星挨近月盤邊緣的時候,星光並不離開原來的直線,也沒有一點發生折射作用的痕跡,因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明顯的結論,即月球周圍沒有空氣。」
大家都望著法國人,因為,一承認這個觀測,後果就嚴重了。
「說實在的,」米歇爾-阿當回答,「假使不說這是你唯一的證據,至少可以說這是你主要的證據,一個科學家說不定很難回答;我呢,我只對你說這個證據是有缺點的,因為它已經確定了月球的直徑角,而事實上並不是這樣。不過,咱們暫時不談這個問題,請你告訴我,親愛的先生,你承認不承認月球表面有火山?」
「有死火山,沒有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