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方法?」
「消滅發射時的炮彈坐力的方法!」
「真的?」米歇爾從眼角裏望著船長說。
「真的!用水!拿普通的水當做彈簧……啊!梅斯頓!」巴比康大聲說,「你也在這兒!」
「正是,他也在這兒,」米歇爾-阿當回答,「同時,請允許我把高貴的尼卻爾船長介紹給你!」
「尼卻爾!」巴比康叫道,他霍地站了起來。「對不起,船長,」他說,「我剛才忘了……我現在准備好了……」
米歇爾-阿當不讓兩個敵人有談話的時間,馬上插進來,說:
「哎呀!幸虧你們這兩位正直的人沒有早一點碰頭,不然的話,我們現在就要不是為這一位、就是為另外一位痛哭流涕了。但是,幸虧老天從中作梗,現在用不著再擔驚受怕了。一個人埋頭研究機械學問題,或者跟蜘蛛開玩笑的時候,能夠忘記自己的仇恨,這就說明這個仇恨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沒有危險的。」
接著,米歇爾-阿當把船長的故事講給主席聽了。
「請問,」他在結束的時候問道,「老天把你們這樣善良的人生下來,是為的叫他們用步槍打碎對方的腦袋嗎?」
當時的情況既有點可笑,又那樣出入意料,以致巴比康和尼卻爾都不知道應該互相采取什麼態度。米歇爾;阿當也感覺到了,他決定慫恿他們進行和解。
「正直的朋友們,」他嘴角上掛著最動人的微笑,說,「你們之間只是有一點誤會,沒有別的,為了證明你們中間什麼也沒有了——既然你們准備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我請你們但然地接受我的建議。」
「說吧,」尼卻爾說。
「巴比康老兄相信他的炮彈會一直飛到月球上。」
「是的,沒錯兒,」主席回答。
「而尼卻爾老兄卻相信它會落到地球上。」
「我可以打包票,」船長大聲說。
「很好!」米歇爾-阿當接著說。「我不打算使你們意見一致:但是我只簡單地對你們說:請你們和我一起動身-看看咱們是不是會停在半路上。」
「嘿,「梅斯頓驚疑地哼了一聲。
兩個敵人聽了這個意想不到的建議,抬起眼睛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各人都在仔細地觀察對方的表情。巴比康等待著船長的回答,尼卻爾卻希望主席先開口。
「怎麼樣?」米歇爾用最動人的聲音說。「既然用不著害怕炮彈的坐力了!」
「接受!」巴比康大聲說。
但是,不管他說得多麼快,尼卻爾卻是和他同時把這句話說完的。
「好啊!真好!」米歇爾歡呼,同時向他們兩位各伸出了一只手。」現在一切都解決了,我的朋友,請允許我以法國方式對待你們。咱們去吃早飯吧!」
第二十二章 美國的一位新公民
尼卻爾船長和巴比康主席決鬥的消息和它那奇怪的結局,當天就傳遍了全國,那位風度翩翩的歐洲人在決鬥中串演的角色,他那促使兩個仇敵言歸幹好的出入意料的建議以及法國和美國將要同心協力征服月球的消息,又把米歇爾-阿當的聲望提高了一步。
大家都知道,美國人崇拜一個人能夠達到怎樣瘋狂的程度。在莊嚴的官吏們能夠拉著舞女的車子遊行的國家裏,那個大膽的法國人能夠引起多麼瘋狂的熱情,請讀者自己去判斷吧。假如說他們沒有把他的馬卸下來,那可能是因為他沒有馬車,不過表示狂熱的其它姿態,他們都毫不吝惜地向他顯示了。沒有一個公民不全心全意地向著他,正象美國的箴言說的「眾心歸一?。
從那一天起,米歇爾-阿當再也沒有片刻的休息。從合眾國各個角落裏派來的代表團無止無休地糾纏著他。不管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他必須接見他們。和他握過手的人,進行過友好歡樂的談話的人,簡直不計其數;不久他就累得筋疲力盡了:數不清的演說使他的嗓子喊啞了,兩、片嘴唇中間發出來的只是一些聽不懂的聲音,由於不得不和合眾國各縣的代表們幹懷,他差點得了嚴重的腸胃病。假如換了另外的人,准會從第一天起就沉醉在這樣的成功裏了。
但他卻保持著迷人的、精神煥發的半醉狀態。
在各式各樣圍攻他的代表團中間,「受月球影響的人」①代表團也沒有忘記它對這位未來的月球征服者應盡的義務。這樣的可憐蟲在美國相當多,一天,有幾個「受月球影響的人」來找他,請求他把他們帶回故鄉去。其中有幾個人說他們會說「月球人的話」,願意教米歇爾-阿當說這種語言。他高興地聽著他們那天真無邪的瘋話,並且答應給他們月球上的朋友們捎信。「精神病真是一種奇怪的病,」他把他們打發走以後對巴比康說,「倒是聰明的人容易得這種病。我們的一位最有名的科學家阿拉果生前對我說,許多在思想方面極其慎重、保守的人,一受到月球的影響,就會精神興奮,做出許多難以置信的怪事。你不相信月球對於疾病的影響嗎?」
「不相信,」大炮俱樂部的主席回答。
